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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电子杂志—黑板报文艺周刊
2000.5.5  星五总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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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A

  *征稿

编辑的话

  5月8日是每个华夏儿女不应忘记的日子!1999年的这一天,以美国为首的北约
悍然用导弹袭击了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造成三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的惨剧!今
天,让我们牢记国耻,缅怀英烈,纪念格瓦拉,纪念毛泽东,并踏着他们的足迹前
进!

  我们由衷地感谢读者朋友们对《黑板报文艺》的支持,欢迎多提宝贵意见!来信请发到heibanbao@yeah.net
  

m一周新闻点评
  美公布“恐怖国家”新名单 ……等
m每周评论
  我的书和“五·八”一周年(王小东)
m剧场(上)
   《切·格瓦拉》第五幕 丛林较量
m剧场(下)
  《切·格瓦拉》第六幕 就义
m每周诗歌选
  毛泽东(张广天)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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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新闻点评

  美公布“恐怖国家”新名单

  据外电报道,美国国务院星期一发表一份年报,将伊朗、叙利
亚、朝鲜、古巴、伊拉克、利比亚和苏丹列为所谓“恐怖国家”。

  该报告题为《九九年全球恐怖活动模式》,由美国国务院反恐
怖局撰写,它除了将上述国家列入恐怖名单外,还点了阿富汗和巴
基斯坦两个国家的名,说两地政府虽与美国友好,但阿富汗已成为
国际恐怖分子的天堂,例如比拉登和他的组织;而巴基斯坦允许恐
怖分子在其境内自由活动,还支持克什米尔的武装组织。

  按照美国法律,被列入恐怖名单的国家,除了人道性质的援助
之外,不可得到美国的任何援助。  

  [点评]如果类似的报告公布在一年以前,中国会有很多知识分子
感到心悦诚服,同时在茶余饭后嘲笑一番那些落后的、“野蛮的”、
“恐怖国家”。值得高兴的是,现在大多数知识分子开始觉悟,开始
看清楚谁是世界上最大的、最恐怖的国家了。

  关于《切·格瓦拉》一剧的表演
  
  一位观众来信问,为什么《格瓦拉》一剧中反面人物的表演为
什么那么夸张?

  [点评]表演和做戏

  很多年以前,我的一个朋友看了《思凡》,回来很生气地告诉
我,说其中青年演员们对《红色娘子军》“常青指路”的解构式演
绎太拙劣了。由此,他对这类戏剧产生了厌恶感,因为,他认为人
们在一个精神真空的时代,把曾经有过的一点点食粮都抛弃了。他
是一个共产党员。

  这些天,我的另外一个朋友看了《切·格瓦拉》,回来也是很
生气,他认为戏中的几个女演员实在太肤浅,因为他们把霍耶克、
亚当斯密等洋神仙就一把拽到地上,一点面子都不讲,只是图解了
一番。他是一个保守的自由主义者。

  其实,无论是《思凡》,还是《切·格瓦拉》,都只不过用了
极为平民化的手段表现性地、风格化地图解了某种观念,而这种做
法竟然能使政治观点完全相悖的两种人都“义愤填膺”,可见,这
种手段是多么地直接和有效。因为,我几乎同时听到了肯定《思凡》
的自由主义者的意见和赞誉《切·格瓦拉》的共产主义者的声音。

  这两件事情在价值观念上倒不见得说明多少问题,而是很有力
地证明了人民美学的胜利。

  艺术到底是什么?戏剧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至今也没有谁说
得清楚。但是,我们似乎在一些不同趣味的演出中,看见了截然不
同的做法:一曰表演;二为做戏。表演派主张一切从人物的内心体
验出发,演医生就俨然是一个医生,演刽子手就一定是杀气腾腾、
慑人胆魄;做戏派主张,要有效果、生动形象地去把握角色,抓神
却并不刻意于形,体现对象的本质比一切都重要。因此,前者需要
很多技能和文本的准备,而后者更注重创意。但是,这两者实际都
不能脱离体验,一个是着重于具体人物和事件的体验;而另一个更
强调社会生活的总体验、总把握。

  《四郎探母》中,妻子为了挽留赶回金营的丈夫,等到丈夫做
出跨出门槛的动作后,才有板有眼地去抓他的袍子,这肯定不是生
活中情急之下的做法,但是在舞台上就很有效果,在表达了故事的
意义的同时,也尊重了戏剧艺术的娱乐性。但是,这类动作的设计
必然与生活有关,不是凭空臆造,只是冼炼化、明确化、浓缩化了。

  因此,做戏派是很智慧的,它需要演员或者导演的判断力,稳、
准、狠,用最简洁、最经济的办法切中要害,以传神达意。这是一
种从不拖泥带水的美学,属于人民剧场的美学。

  当然,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美学,做戏派如是,表演派亦如
是。文革时期搞样板戏,高大全、红光亮,也是做戏派,但是戏做
过了,天下唯我独尊,最后不行了。今天也是一样,表演派也不应
该一手遮天,要有气量,让人家说话,不要动辄棍子、帽子,也不
要迷信古人、洋人、死人,斯坦尼这样弄了,格罗托夫斯基那样弄
了,都说明不了问题;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不见得就有道理,传
统文化也不是一概落后愚昧。关键要记住,是观众培养了我们,而
不是我们在引导观众甚或强加观众。

  艺术的民主比政治的民主更显重要。想一想,一个国家的艺术
家都搞法西斯,这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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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评论

1........我的书和“五·八”一周年

作者:王小东

  《全球化阴影下的中国之路》是在1999年4月份就策划了的,
但在写作过程中恰恰就碰到了5.8美国轰炸中国使馆。当然这件事
激励了我们的写作,这本书里的很多内容也都与这件事有了关系。
转眼一年过去了,编辑说是想发一组关于《全球化阴影下的中国之
路》的评论,作为对于5.8的纪念,嘱我写一点一年来的亲身经历
和感想,写什么都行。

  于是我就坐下来写了。
  
  1999年5月8日那天我正在北方驾校学开车,这是我第一天学开
车,兴致勃勃的驾车走了几圈。驾校离北京市区非常远,故此北京
发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等我晚上回到家,领导迫不及待的打电话
来,问我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出了大事,找我找不到,急死了。这
时我才听说了美国轰炸中国使馆的事。我们单位与青年和青年学生
有关,故此领导才着急。别的不用多说,当天有一件事我是记得清
楚的,就是为什么要派车送学生们去美国大使馆游行:全部考虑就
是避免发生暴力事件,试图使游行保持一定的秩序。这就是西方新
闻媒介后来大肆渲染的所谓“游行是中国政府组织的”事情的真相。
  
  那天是我第一天学开车,也是我学开车唯一的一天,后来我就
再没有去。因为没时间,也因为已经没有很大必要了:学开车本来
是为了做生意,也只有做生意我才能有足够的钱买车、养车,可我
不想做生意了,我觉得我还有那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后来
就一直没再去学,我不知道我交的那两千多块钱现在还有没有用了。
  
  那次事表面上好像给中国人的触动很大,有那么多的人出自内
心的愤怒参加了游行。但后来我知道我错了,人们的愤怒来得快去
得也快,很快就忘记了。
  
  当然,这事在当时就有苗头:中国的一些著名的知识分子在这
件事中发怒的对象不是杀人者,而是仅仅扔了几块砖头的学生。我
忘不了南京大学的一位教授,他带着胜利者的洋洋得意写到:“面
对一个政治民主化、文化多元化、人权呼声日高、法治日张、经济
全球化和市场化的世界,极左派和狭隘民族主义究竟还能走多远?
被某些人打扮成民族英雄、实为杀人狂和独裁者的米洛舍维奇和他
的那个哲学教授的老婆,不是成了同意停火条件的最积极人物了吗?
他们怎么甘心订此城下之盟呢?各类极左派都是这种不见棺材不掉
泪的德行。逆历史潮流而动,只能自取灭亡。我们不妨有点耐心,
且看中国的极左派和狭隘民族主义者还能走多远。”

  其间还有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出来说
美国轰炸科索沃、轰炸中国使馆,既不是冲着南斯拉夫来的,也不
是冲着中国来的,而是冲着欧元来的,目的是要炸跨欧元。这种实
在不着边际的猜测竟然被许多人奉为至宝,认为是最伟大、最准确
的解释,一些著名的军事专家也跟着一唱一和。我以为这可笑之极
:人家抽了你一个嘴巴,你竟然自己安慰自己说,这个嘴巴虽然打
在我的脸上,但实际上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他们自己那伙人来
的,是他们自己打自己,内讧。连阿Q都想不出这么好的解释。时
代精神如此,夫复和言!
  
  许多著名知识分子大抵就是这股劲头。当时我是从青年那里看
到了些希望。但事实证明我是错了:青年们也就是扔几块石头而已,
之后也就什么都忘了。
  
  至于我的那本书,5.8之后很快就写出来了,可没有出版社敢
出,不是怕赔钱……

  为此原来《中国可以说不》的两位作者乔边和宋强,走遍了全
中国去找一家敢出这本书的出版社。最后是找到了,可那已经是11
月底,也就是半年之后了,人们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书卖得还可
以,于是就又有人想了各种手段来封杀。
  
  封杀就封杀吧。确实这书出的也不是时候:美国人在杀了三个
中国人之后,却把大量的风险资本投了进来,虽然小惠未遍,但对
于能发出一些声音的名牌大学的青年学生来说,也是不小的实惠。
于是大家都去谈网络了,甚至有了诗人一本正经的为网络和“数字
化生存”写诗了——我在写此文的时候正好听到广播电台里的播音
员在以十分悲壮的语气朗诵这些诗。据说美国人花钱把中国的一位
政治畅销书作者请了去,写中国年轻人在硅谷的成功。估计这本书
写出来会非常畅销,广大青年都会从中得到能够带来实惠的知识。
  
  这些就是这一年来的发展。因此我和乔边说了,除非有其他机
缘凑巧(我不习惯像余秋雨那样把话说轰动,我习惯留有余地,宁
可不轰动),《全球化阴影下的中国之路》这样的书我近三年内不
准备再写。那我干什么去呢?去经商?去搞目前最热门的网络?作
为《网络文化丛书》的作者之一,倒是老有朋友叫我做这方面的事,
我多少也干点,但也不大会作为主业,除非我实在没饭吃了。我友
王力雄曾说过:在金钱、权势和自由之间,我选择了自由。他与我
有很多观点上的分歧,尤其是在民族主义方面,但在这一点上我们
是共同的:我也选择了自由。当然我并不想唱高调,要选择自由,
也得有一定的金钱做后盾才行。有些人也许需要很多才能感觉到自
己有了选择自由的底气,我则要的不太多。
  
  我肯定还是写书,但写什么书,我要在想想。我从小想写的书,
并不是后来我写得很多的那种,而是散文和小说,我想回过头去写
我从小想写的书。
  
  就是这些吧。为了忘却的纪念——这纪念还是杂志社要我纪念
才纪念的,否则我是连这点纪念也不做的。但我这么写能发表吗?

(转载自《中国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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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上)

1........《切·格瓦拉》第五幕 丛林较量

作者:黄纪苏、张广天

[编者按]为纪念“五八”一周年,应广大读者和观众的要求,我们
刊登史诗剧《切·格瓦拉》的最后两幕。

  以一支不足百人的游击队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战争机
器,失败几乎是注定的。但格瓦拉和他的战友们在丛林中处处闪耀
理想光辉、体现人道精神的所作所为,则向我们揭示了那次行动的
真正重要含义:它不仅仅是某时某地的一次军事行动,某派某党的
一次政治行动,而是一次使徒式的以流血布道、以牺牲宏法、感召
天下、播种后世的醒世劝世行动。

  舞台背景为一巨大天平。说唱人来到舞台前部。

  说唱人:(语气平静)格瓦拉1966年11月到达玻利维亚,1967
年10月被俘枪杀,在丛林中和美国人装备训练指挥的政府军较量了
近一年,终于失败。

  远处隐隐传来"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界"的鼓点。

  说唱人:究竟是什么在和什么较量?究竟怎么是成怎么是败?
(下)

  两束追光分别照两人,左边是衣衫褴褛的游击战士,右边是武
装到牙齿的'五个伟大'。

  游击战士甲:(用枪托敲地)要打到敌人的家里,打上他们的
餐桌,打进他们的卧室,打得他们寻欢作乐不成,打得他们惶惶不
可终日!

  五个伟大:(咬牙切齿)一不留神丢失古巴的事情再不许发生
了!眼珠都给我瞪着,耳朵都给我竖着,鼻子都给我闻着,脑子都
给我转着。炸死他们,饿死他们,困死他们,累死他们,掐死他们!
(灯暗)

  说唱人:一边是不足百人的游击队,一边是强大的帝国主义。

  追光照一农民--由正面丁扮--蹲在两人中间。

  五个伟大:(用脚扒拉农民)听着,最近有帮土匪在这一带活
动,其中一半是外国人,专吃孩子,一有情况立即报告!

  农民:是喽老爷。(指游击战士)这些人到俺这旮的儿干啥?

  游击战士乙:(亲切地)我们是来救受苦人出苦海。

  农民:我咋一听就糊涂呢。'苦'?(环顾左右)我爷爷我爹都
这么过了,咋到我就叫'苦'呢?('五个伟大'手下的帮忙学者母鸡
下蛋似地一路唧唧咕咕跑来)

  学者:我最恨那种弥赛亚救世主式的人物,替别人选择生活,
人家乐意穷,管的着么!

  游击战士:将来革命成功了,你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农民:将来是几儿?(以上并非人物间对话,而是声音间对话
。所以农民不必面对游击战士,完全可以像是看了红军标语后的自
言自语)

  五个伟大:(掏出一叠钱)哼,'将来'?'将来'敌得过现款么!
拿着,先把媳妇取了,再把棺材买了。(农民接钱连连鞠躬,五个
伟大放声大笑。满场鬼魅放声大笑。他们笑得死去活来。远处传来"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界"的鼓点)还好意思提革命……革命……真
会开玩笑……(以下现场叙述中断,引入现实辩论)

  帮忙学者拿来一大摞宣传材料,都是些控诉诋毁革命的文章。
他像马路上的广告推销员一样,将它们叠成飞镖,向远处的观众怀
中投掷,同时对近处的观众喋喋不休:革命作为多数人的暴政如何
如何……阴谋家作为革命的煽动者如何如何……革命时期的爱情如
何如何……革命就是假崇高假正经……革命就……等等等等。待他
絮絮叨叨讲完,说唱人站出。

  说唱人:真的,要是没有革命,世界会是什么样?

  众战士依次从黑暗中站出。

  战士甲:没有反抗,剥削会减轻么?

  战士乙:没有斗争,压迫会停止么?

  战士丙:没有革命,他们肯改良么?

  战士甲:没有古巴革命,美国会在经济上给拉丁美洲小恩小惠
么?

  战士乙:没有巴勒斯坦人民顽强的斗争,能有今天的土地换和
平协议么?

  战士某:没有中国人民摧枯拉朽的战争,蒋介石集团肯在台湾
实行土地改革么?

  战士某:没有社会主义阵营的建立和壮大,美国会热心帮助让
东南亚国家崛起么?

  画外音:没有被剥削者攥紧拳,剥夺者会解囊么?!

  现场叙述恢复。追光照农民拿着钱继续朝五个伟大鞠躬。

  说唱人:这些压在最底层的人民被旧世界剥夺了一切,包括看
到自己根本利益的机会。他们非但不愿支持格瓦拉游击队,反而向
政府军告密。华金支队被一个农民引入政府军的包围圈,(流水声)
九名队员包括年轻的德国女共产党员,在涉过一条溪流时惨遭伏击,
他们视死如归,举枪还击,全部牺牲在水中。游击队陷入绝境。
(激烈的枪声,然后是鸟的哀鸣)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竞争,不合比例的较量,无论从当时看,
还是从今天看,失败都是不可避免。不过我们也不妨从另一个角度
去想,换一个天平去量。这是两个世界、两样生活、两种价值的对
抗,是孤岛对汪洋,是新生儿对四千年,是热诚是愿望是风中飘荡
的种子对历史对现实对戈壁荒滩,它的得失轻重,不是看谁屠杀了
多生命,收买了多少灵魂,而是看谁的精神能将人心点燃,被歌声
流传,把历史照亮。(音乐声中走来一位青年--正面甲)法国作家
思想家德布雷曾与格瓦拉的游击队一起生活战斗,他写的《格瓦拉
的游击队》曾被西方青年广泛阅读。他在书里告诉我们格瓦拉游击
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德布雷:格瓦拉自己展开吊床,自己卷起吊床,不要任何人帮
忙。他严格遵守规定,只吃每人一份的半盒沙丁鱼或三片干肉。他
背的背包里放的子弹和别人的一样多。有一次穿过一条河流的时候,
他的口粮掉进了水里,他不向别人要,一天没吃东西。他把这种平
等关系和吃苦耐劳当作一种信念,一种检验思想的试金石。格瓦拉
纯洁而坚强。(德布雷叙述的同时,在舞台的另一侧斜着一个梯子,
三个反面高低贵贱地坐在上面,下面的为上面的系鞋带或诸如此类
的造型)(暗)

  追光。五个伟大喝令一年轻小兵--儿童扮演:"给我上!"同时
音乐停止。小兵怯生生上场。游击战士举枪瞄准了很长的时间。
(战士瞄准时,小兵即可下场)话外声《格瓦拉战地日记》。

  画外声:某月某日,埋伏了一上午,路上开过敌人军车,车上
的敌兵都太年轻,我没有勇气向他们开枪。(暗)

  一个当地男孩(由同一个孩子扮演,而且应让观众意识到这一
点),穿着面口袋做的裤子,跑来对游击队员说:"叔叔,我想参
加你们游击队,给你们带路。"游击队员说:"你还太小,应该去上
学。"男孩说:"我没有钱,只有一只母鸡,我打算把它卖了买书本
。"游击队员拿出些钱:"小弟弟,你拿它去买书本上学吧。"男孩
攥着钱离开游击队员,被五个伟大一把薅住脖领子:"哎,你个共
党小嫌疑,除掉!"敌兵提男孩下。一声枪响,随后是男孩若有若
无的倒地声。

  乒乒乓乓一阵交火,追光照反面乙被游击队俘虏,正面乙亦负
伤落在五个伟大手里。五个伟大将正面乙一拳摆平,舞台全暗,满
耳地狱的声音:动物园狮虎山猛兽咆哮撕扯声,以及电钻、电刨、
车床、铣床鬼哭狼嚎声。最后是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五个伟大狞
笑:"鲨鱼弟兄们,开饭啦。你给我下去吧!"

  吉它声,追光照舞台另一边,反面乙端着一杯咖啡追忆往事:"
我是桑切斯少校,被俘的那天晚上,我们在高山上,天特别冷。游
击队的马科斯和我谈了很久,他叫人煮了一杯咖啡,我非常想喝,
但我想那是他们给自己煮的,因为所有人都冻得发抖。没想到他很
有礼貌地把咖啡端给了我。我感觉到了一种很高贵的人情味。我不
想接受,但他不让,说那是给我煮的。我心里非常感激这件事,心
里总也忘不了。"

  说唱人:桑切斯少校后来成为一名积极的左派活动家。

  舞台一侧五个伟大在叫嚷:"十块比索,谁先上!?"两个政府
军士兵互相攀比着往后溜。"十块美元!美元比索一比八!!"二人
停住,依旧俊巡不前。五个伟大又叫嚷:"二十美元!消灭格瓦拉!"
士兵们边打枪边弓腰前进边喊:"消灭格瓦拉,二十乘以八!二十
乘以八﹒﹒﹒"

  舞台另一方,游击战士丙中弹倒下,战士丁将他扶起。战士丙
说:"别管我了,你们赶快冲出去吧,不然来不及了!"战士乙将甲
背起,说:"这不光是一次军事行动。"(暗,音乐起)

  观众议论纷纷,皆是散场回家路上的话,最好伴着自行车铃,
汽车喇叭声。用录音播放。

  观众妻:瞧人格瓦拉他们,有情有义,就儿比你强!

  观众夫:得得得得得,管什么呀!

  观众朋:哎,看完这段,你是不是更同情汉奸了?

  观众友:打不倒帝国主义,咱不会加入帝国主义?

  观众子:老爸,你说我是当好人呢,还是当坏蛋?

  观众父:哎!正义,在好人这边;胜利,在坏人那边。剧场里,
咱坐这边;剧场外,咱走那边!那边怎么了?别过去!你给我回来!

  舞台亮。插入一段活报剧。说唱人挥着《北京青年报》跑入,
叫:"有人落水啦!"展开报纸念"某月某日报道永定河有人落水……"
正面甲宽衣解带欲下河救人,被挥舞小算盘的众反面拦住。反面甲
(五个伟大)问正面甲:

  反面甲:落水的是什么人?正面甲:女孩。众反面:上二!

  反面甲:多大?正面甲:五六岁。众人:三下五除二。

  反面甲:智商呢?高不了,要不怎么自己掉河里,而不是把别
人弄河里。众反面:去三。

  反面甲:长啥样?正面甲:大眼睛圆圆脸。众反面:上五!反
面甲:要是瓜子脸分还高。

  反面甲:她父母干什么的?正面甲:农民。众反面:去二。积
分七分。

  反面甲:(制止正面甲)你给我站住,还得算你呢!年龄?十
八。上大学了么?北大!什么专业?生物!托福考了么?怪了,没
上'新东方'?父母的职业?民间企业家。再加上仪表堂堂…再加上
口齿流利…再加上混不吝…总分一百八!赶紧把衣服穿好从哪儿来
回哪儿去过马路要格外小心。产出七分,投入一百八,巨额亏损,
这简直是经济犯罪!如今不是计划,如今是市场,效益第一!(冲
另一青年)你去也是赔…(冲又一位)这位就更化不来了…(最后
发现一老者,老者不必出现在舞台上)您老高寿?八十四--下水
的最佳年龄!有癌症什么的么?还是中晚期!!不够上墙的级别吧?
这事儿非您老出山才能扭亏为盈!您只管下,衣服我们大伙帮您收
着,完了事跟"见义勇为奖"一块转给您家属。(众反面下)

  众正面拾起枪面对观众站成一排,从现实回到现场--说由现场
转入现实也未尝不可。就义利问题正面发表意见。他们的话既是对
反面说的,更是对观众席上许多人说的。

  正面甲:要是哪位就会拨算盘珠子你可以退席!

  正面乙:要是哪位路见不平以为是在免费看戏你可以退席!

  正面丙:要是哪位读了世脍哲学便手不释卷拍案称奇你可以退席

  正面丁:要是哪位觉得就该弱肉强食泥腿草民活着纯粹多余你可以退席!

  正面甲:要是哪位驾着本田铃志驶过衣衫褴褛那份庆幸呀得意那通放音乐按嘀嘀你可以退席!

  正面乙:要是哪位醒着是富人犬马梦里是富人兄弟半醒半梦时分
为富人编歌编剧你可以退席!

  正面丙:要是哪位翻过来一毛三掉倒过去三毛一减去自我还剩本我除了自身仍是自己你可以退席!

  正面丁: 要是哪位觉得剥削压迫有经验有实力回报高风险低四千年好业绩人生最佳投资 你可以退席!

  儿童:因为我们谈的是格瓦拉,谈的是正义!(舞台暗。合唱)

  众人:

  《正义之歌》

  因为正义是痛苦的种子,
  只播撒在含泪的眼睛里;
  因为正义是牺牲的花朵,
  只怒放在义愤的胸膛里;
  因为正义是悲剧的果实,
  只生长在伸出的双手里,
  因为正义需要我们燃烧自己,
  去照亮别人的天地。

  舞台黑暗中亮起点点烛光。

  说唱人:玻利维亚XXX锡矿工人听说游击队的消息,当即以罢
工来响应。游击队失败后,工人们年年都要在井下点起蜡烛悼念英
灵。从罗马到伦敦,从孟买到墨西哥城,格瓦拉为弱者拔刀为正义
献身的精神在世界各地点燃了一颗颗心灵。剥削压迫社会的长夜已
经在酝酿下一次革命。从星火往前,将是燎原;从燎原往前,将是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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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

1........《切·格瓦拉》第六幕 就义

作者:黄纪苏、张广天

  舞台为关押格瓦拉的教室,布景不要写实,因为舞台上展开的
是境也是心。这间教室的门开在舞台的正后方,门所对的墙不存在,
或者说,它就在每一位观众的背后,而靠墙坐的格瓦拉也就坐在观
众席的每一个座位上。就像在前几幕里,格瓦拉在剧场内仍是作为
声音而不是不作为视觉存在。

  说唱人:《伊格拉村的小学校》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烈士的鲜血染红了河流高山。
  游击队失去了最后的给养,
  与外界的联系也通统被切断。

  敌人缩小了包围圈,
  在尤罗峡谷他们打了最后一仗,
  为了掩护同志们转移突围,
  格瓦拉身负重伤陷入魔掌。

  他被押送到伊格拉村的小学校,
  在这里他进行了最后的斗争。

  五个伟大进门,面对格瓦拉或观众。

  五个伟大:不服行吗,你们蹦起一个,我拍死一个!

  画外声:高兴的早了,我们倒下一个还会再跟上一个!

  五个伟大:乌托邦大梦你们做不了多久喽!再过一阵,到了七
十年代,你的社会主义同志阿连德也会在智利登台,可马上就得倒
台--死得比你还惨!到了八十年代,你的桑地诺朋友也会在尼加
拉瓜上台,可怎么上台还得怎么下台。九十年代就更别提了,你们
的那些大哥哥们不用我们费劲,自己就纷纷地倒台。中国你不是最
喜欢么,我告诉你,到了世纪末,中国的知识精英满脑子都是美国
思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儿有一份他们的会议赞助申请--
你想听听他们开的什么会么?"告--别--革--命"!这下塌实了吧,
世界只能是这样!(下)

  画外声:世界只要是这样,你们就一天也别想塌实!

  鼠辈们在门口伸头探脑,最好由一人担任。若将此脚色还原,
大约是那些今天搞批文明天干书商后天办移民的竟进之徒,以及自
以为聪明透顶的学术侏儒。

  鼠辈甲:格瓦拉,把你那半棵雪茄给我吧,我好为大麻海洛因
做广告。你就是商机。(下)

  鼠辈乙:格瓦拉,把你的肖像权送我吧,你的像我要印在衬衫
上卖给所有长青春痘的楞小子,浪漫女性也争取一个卧室给她们贴
一张。你就是资本。(下)

  鼠辈丙:你的传记我包了,你是二十世纪的浪漫骑士,现代社
会的古典游侠。关键是女的,你跟那个德国女游击队员没那么回事
也有那么回事。(下)

  鼠辈丁:你的行为被我破译了:支--气--管!你两岁就得上了
支气管哮喘。一犯病自然就喘不上气,喘不上气自然就瞧什么不顺
眼,瞧什么不顺眼自然就要闹事。我观察了七年兔子,研究了八年
耗子,看人眼毒着呢。(下)

  画外声:黑暗社会的可恶,在于把这些人降格为耗子;使'人'
习惯并且擅长鼠洞里的黑暗勾当而且津津有味。

  与格瓦拉一同被捕战友甲--正面甲扮--进门。

  战友甲:格瓦拉,跟你一起战斗是我的光荣,和你一起就义是
我的自豪。(下,一阵乱枪)

  画外声:这个玻利维亚同志刚来时胆子很小,战斗中我总把他
带在身边,是革命造就了他,使他顶天立地。

  与格瓦拉一同被捕战友乙--正面甲扮--摸索着上。

  战友乙:格瓦拉,我的眼镜被打掉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看
得见你的榜样。(下,一阵乱枪)

  画外声:我们的鲜血会成为未来世界的遗产。

  五个伟大上。

  五个伟大:(得意)格瓦拉,死到临头了,愣什么神呢?

  画外声:将来总有一天,人民会再一次起来,把你们彻底推翻,
你自己想想该是什么下场。

  五个伟大下。《格拉玛号》歌声传来,引出格瓦拉的内心独白,
语气平静而深情。

  画外声:菲德尔,永别的时候到了,我在想着你,想着我们的
人民。想着我们的事业,我在想格拉玛号。(灯暗。第一幕的投影
及声响)

  我们当时在风暴中迷了路,大家吐成一片。但同志们高唱七·
二六颂歌,背诵何塞·马蒂诗篇:"灯光已不够用,要把炉火点燃
。"七天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地平线。

  我在想,道路其实还很漫长,我们还远远没有到达新人新世界
的彼岸。我们确实很渺小很局限,就像是一只趋光的飞虫,有时看
到一点线以为看到了黎明,遇上一星火以为遇上了燎原。我们还会
迷无数次路,还会翻无数次船。

  但到底只有两种选择,到底我们选择了光亮。我们也许会被二
十世纪冷淡,也许会被二十一世纪遗忘,这些都不要紧,正义的事
业从来百折千徊,格拉玛号还会一次又一次启航。(鼓声起)

  播放录音,如隐雷飘风,时大时小,中间搀杂着电磁干扰声以
及浮云瘴气般掠过的末世靡靡之音,如"把你亲个够"之类。

  哪里有欺男霸女
  哪里有祸国殃民
  哪里朱门酒肉臭
  哪里路有冻死骨
  哪里就有正义的血脉贲张
  哪里就有正义的怒发冲冠
  哪里就有正义的刀出鞘
  哪里就有格拉玛号启航

  启航!
  启航!启航!
  前往陈胜吴广大泽乡
  前往斯巴达克角斗场
  前往天南地北三条石
  前往古往今来收租院
  前往黑奴遭绑遭押的地方
  前往土著被驱被杀的地方
  前往弱小民族抗英抗日的地方
  前往贫苦乡亲抗税抗捐的地方
  前往犹太民族走投无路的地方
  前往巴勒斯坦人无家可归的地方
  前往巴黎公社战士最后倒下的地方
  前往阿连德总统永垂不朽的地方
  前往前南母亲默默流泪的地方
  前往战斧导弹满天飞舞的地方
  前往大亨寡头翻云覆雨的地方
  前往黎民百姓任人宰割的地方
  前往富婆款姐挥金如土的地方
  前往布衣寒士度日如年的地方
  前往一枚公章变万贯家财的地方
  前往一生辛劳化一无所有的地方

  前往道义良知烟消火息的地方
  前往黑暗邪恶卷土重来的地方

  画外声:前往需要火需要亮需要我声音的地方

  众战士:前往需要刀需要剑需要我臂膀的地方

  舞台灯亮。刽子手持枪进,蹲成一排,战战巍巍。

  画外声:胆小鬼,你们是来杀人的吧,那就开枪吧!

  一位伊格拉村小学的年轻男教师--正面丁扮--进,站在刽子手
们的身后。此时投影为无数孩子的眼睛。

  教师:格瓦拉,我是这所小学的老师。请你告诉孩子们,告诉
未来,你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画外声:我在想,革命是不朽的!

  枪声大作,舞台变色。当世界变得空空荡荡时,童声《国际歌》
如旭日般升起: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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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诗歌选

1........毛泽东

词曲:张广天

  毛泽东

当忽然我发现自己那么贫穷,
回想起当年看烟火的那个晚上:
我们的想象布满了整个夜空,
多么啊多么灿烂,毛泽东!

每一天早上太阳依旧火一般鲜红,
我看见你独自一人站在远方:
你的手指指向我心灵的广场,
跟你啊跟你前进,毛泽东!

有些歌听起来熟悉充满希望,
就好象在多年以前听你演讲;
原来这都是些我心中的歌唱,
多么啊多么美好,毛泽东!

当风雪黄昏那姑娘走到我身旁,
她胸前的徽章闪耀梦幻的光芒。
当爱情和战斗如今已变得一样,
给我啊给我力量,毛泽东!

当新年的钟声再次隆隆回响,
难道你被手里那截香烟烫伤?
让我为你点燃一挂红色的鞭炮,
多么啊多么响亮,毛泽东!

毛泽东,毛泽东,
跟你冒着枪林弹雨走;
毛泽东,毛泽东,
跟你闲庭信步向前走。
毛泽东,毛泽东,
跟你谈笑风生向前走;
毛泽东,毛泽东,
跟你忧伤似海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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