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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电子杂志—黑板报文艺周刊
2000.5.12  星五总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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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稿

编辑的话

  千禧年的红五月,半岁的《黑板报文艺周刊》迎来了第二十期。黑板报成长的每
一步,都离不开读者朋友们的热情支持。在这里,我们由衷地对大家说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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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一周新闻点评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在北京上演……等
m每周评论
  一个五八游行亲历者的零碎回忆(革命军人)
m黑通社报道
   足协副主席 细说净胜球 (黑心杀手)
m剧场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第二幕(黄纪苏)
m每周诗歌选
  我们不做苍蝇(云水怒)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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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新闻点评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在北京上演

  2000年北京的春天是话剧的季节。《切·格瓦拉》和《钦差大
臣》场场爆满之时,《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又登上了首都
剧场的舞台。这出戏是剧作家黄纪苏(也是《切·格瓦拉》的编剧)
根据意大利游吟诗人达里奥·福的同名剧本创作的。导演:孟京辉:
作曲:张广天;主要演员:陈建斌、任成伟、赵寰宇、李乃文、李梅,周迅。

  该剧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警察刑讯逼供,致犯人死亡。为了掩
盖罪恶,他们从牢狱中提出当过导演的政治犯无政府主义者,企图让
他用戏剧手段排演出种种夺人性命又可以开脱罪责的可能性情节,结
果极为荒诞。

  该剧1998年秋天首演引起轰动,这次只演出四场:5月11日--14日
。为该剧提供网上订票服务的国中网告诉记者,目前门票已经告罄。
不过,大家还是可以到人艺首都剧场去碰碰运气。

  [点评]目前北京舞台上的三出戏可谓相得益彰。《钦差大臣》嘲
讽了官僚的腐败,《切·格瓦拉》讴歌了反抗帝国主义的英雄,《一
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则鞭挞了强权的暴戾。这三部戏剧的成
功演出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艺术只有为人民服务,才会有出路!

  不平静的夜晚--《切·格瓦拉》五月八日演出侧记
  
  5月8号是个特殊的日子,剧场里贴着“美国驻华使馆人员留座”
的三个座位一直空着。袁鸿首先欢迎来自农业大学、林业大学,民
族大学的学子在这个日子来到剧场。他告诉观众:“4月29号,我
们剧组邀请了美国驻华使馆人员在今天来看我们的演出,现在离演
出只剩3分钟,他们还没有来。”接着他宣读了剧组写给美国驻华
使馆人员的邀请信。邀请信的内容赢得了全场观众的声援和掌声。

  演出结束后,剧组全体人员和留下来的观众进行了交流。

  观众:在这样严肃的戏里,我认为有些台词引发的笑并不表明
我们同意你们的立场,相反是恶意的。(另有观众回答)不,我有不
同意见。我笑,是因为四个女演员的表演太棒了,惟妙惟肖地刻画了
那些没有灵魂的人。(又一位观众)笑不笑不重要,没必要讨论。

  观众:今天美国大使先生没来非常遗憾。剧组对此怎么看?

  剧组:我们保留三个座位(指给观众)等他们来,实际目的是
为了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的几颗炸弹,我们的这个戏就演不成。
中国的知识分子曾经希望依靠国外的某些经验和势力来解决我们的
问题,但终于梦想被炸弹粉碎了。去年五八是一个分水岭,一些
人开始独立思考。无疑,谁也阻挡不了进步的大趋势,但事实,越
来越多的事实将进一步证明:中国要发展,官僚靠不上,美帝靠不
上,归根结底要靠人民。我们这部戏是剧组独立思考的结果,可以
说,二十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剧场虽然只有不满300人的座位,
但观众的意愿,创演集体的态度,却反映了老百姓的心声。美帝国
主义妄自尊大,自欺欺人,它总是自作多情地认为到处的人们都翘
首盼望它以父亲的名义来救世。可是,它的算盘打错了。它根本听
不见全世界人民日益高涨的反帝呼声。他不来,我们早有预料。座
位空着,更加醒目,法庭还有一种缺席审判呢。(全场热烈鼓掌)

  观众:你们是不是想输出革命?

  剧组:有输出反革命就有输出革命。

  观众:我有一种尴尬,道德的人(格瓦拉)和不道德的社会之
间的尴尬。

  剧组:格瓦拉的革命胜利后,怎么办?失败了,又怎么办?它
带来很多问题,当然有尴尬。鲁迅先生说过,革命是婴儿,是有血污的。关键是我们能不能独立思考。

  交流结束后,小型音乐会开始。剧组专门请来现在北京打工的青
年尕撒拉演唱青海的花儿,他充满激情、非常投入地演唱,民间音乐
的魅力博得了在场观众的阵阵掌声。之后,乐队小提琴手张绛演奏了
《牧歌》,何力演唱了《我就出生在你要我出生的房子里》,张广天
演唱了《诗篇》。嘹亮的歌声在剧场里久久回荡。(文/何力)

  [点评]美帝国主义的五颗炸弹炸醒了中国大部分知识分子和青年
学生。“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烈士的鲜血并没有白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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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评论

1........一个五八游行亲历者的零碎回忆

作者:革命军人

  花开花落,五八又来了。整整一年,一切都如烟飞去。当年游
行示威的学子们如今在哪里呢?我想,有的似乎早已出国,有的现
在忙着考试,还有一部分象我者正在人才市场寻寻觅觅。时间就象
水流一样在不经意中洗刷那血红的记忆,而工作,毕业后的去向等
等“现实问题”却象一个高速旋转的磨具残酷地把您的激情您的
“远大理想”刨去。当我挤在人才市场那人海中,我经常会莫名其
妙的闪出一个念头:

  在这群人中,有多少还记得一年前的如火激情?这念头一闪而
过,瞬间我就清醒过来:我要找工作,我要养活自己,为了这样,
我要挤,挤上前去把简历投过去当我终于投完表,出来呼吸着新鲜
空气时,那念头突然又闪出来,我开始怀疑刚才那分“清醒”是否
真的清醒。

  人总是很健忘的。从生物角度讲人有能力把他碰到的所有事情
存在脑海里,但能否“调”出来(记忆)则要某些外界因素的激活
。我们的媒体本应该充当激活的动力,但很遗憾他们却反其道而行
之他们激活着人们别的记忆,并加以编织,把一幅虚幻的繁荣图景
展现在人们面前然后不断催眠,使人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过去和真
正的未来,真正值得追求的目的。而那至关重要的记忆却不断地被
压在心底甚至洗去。

  五一节的假期有一个亲戚来我家玩,而当时我正看着《中国与
世界》的五八游行示威图片。但我的亲戚却一面茫然,她费了老大
的劲才回忆起一点零碎的片段,半晌她才说:好象是在南……南什
么……

  南非吧。啊,看来该给媒体们授勋章了,他们的成果太美妙了。
由此,我也不敢说自己没被媒体们洗脑,因此我只能说以下的回忆
只是片断。

  五月九号早晨,我去上学之前在家看了看新闻,得知大使馆被
炸了。当时的说法是有三人受伤。出乎现在的我的意料,我的反映
冷漠的很。我至今还对我当时的冷漠感到惭愧。我认为没死人,大
概这事很快就过了,以前不也这样吗。台湾仍了一个炮弹过来我们
渔民死了三人--没事。美国卖武器给台湾----没事日本占了钓鱼岛
--没事。

  那这次也不会有事的。不过我中午还得看看详情。可能政府会
抗议一下。报刊会骂一下,就象往死水潭中扔一块石头,激起涟漪,
一会儿又恢复平静。

  我照常回到学校,在图书馆复习功课,四周一片平静。中午饭
也在图书馆吃了,到了傍晚我才回到了宿舍。发现宿舍很寂静,我
问了一个躺在床上养病的同学很震惊的得到一个消息:他们都去示
威了!!!我突然激动起来。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激情,它不是无
中生有的,而是长久被压抑下去而突然间迸发出来的激情。我已赶
不上大部队了,只好坐出租车去,路上还碰到回来的一批游行队伍
。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了,催促司机快点,可到处都在堵车,一小
时后我才到了目的地。

  这时候下起了大雨,可广州沙面还是人山人海的,大家的衣服
都湿透了。可久违的嘹亮的革命歌曲此起彼伏。到了晚上九点,游
行进入了高潮,人们开始不满足于喊口号,而是往领事馆里面挤。
我正好在最前面,在人浪的推动下,我们突破了几道警察的防线,
这些警察不是防暴的,没什么经验,本来再冲他几下,就可以进去
了但这时,我后头的一个人突然说:别挤了,会死人的。声音不大,
可却有很多人停止了行动,只有前面的人还在挤,但警察又围拢过
来,挤的人越来越少,到后来就完全停止了。

  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个不祥之兆。难道说话的人能称得上“年轻
人”吗?我诅咒了几下那“叛徒”,觉得只在那唱歌实在没意思。
雨下得更大,人也陆续稀少,尽管没冲进领事馆,可我觉得气氛悲
壮肃穆,可能明天我们有了经验,还会来的。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发现队伍里有人在笑,而我们第一天去
的,没有人不流泪的。

  第三天示威的人更多的,可我越发觉得有一部分人是来凑热闹
的。另一个发现是游行开始变得有“组织”了,还有一些不准扔石
头之类的规定。还有一个让我深受震动的场景:学校规定高年级的
同学继续上课,大一大二的坐租好的公交车去示威,当那些学生上
车的时候,我却联想到去春游的小学生,透过车窗有很多人在谈笑
风生。

  第四天电视台重新出现了美国人的身影。“喉舌”们采访了在
华留学的西方学生,他们无一例外地反对北约。这本来是好事,但
在我看来却是又弹起“政府是坏的,人民是好的”的陈词烂调。我
还朦胧的意识到这是否是一种缓和过渡的迹象,以后可能……

  情况越来越缓和了,最初还有人不考托福不出国抗议北约,再
后人们又恢复了“理智”,出国还照样出,不过又添加了“师以长
技以制夷”的光环,最后连这句话也不提了,我出国干您什么事,
我要出就出,与此同时右翼言论又开始反弹了……

  一切都结束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出国的出国,谈判的还在
紧张让步,旅游的还是旅游。最近又有假日经济的提法,总之大家
还是“乐呵呵”的,国家仍在“繁荣”。

  西方国家说什么政府操纵学生搞事,可我想告诉他们正因为有
政府的“操纵”,你们在华的政客才检回一条狗命!!!!!

  当然,影响还是有的:一部分傻冒的人“幻灭”了,一部分本
来清醒的人们更加清醒了。

  林则徐的诤言:如今之环球,早已列强环伺。。。。。。如沉
浑之警钟响彻大地。

  这场爱国运动终于虎头蛇尾了,但它使我明确了我未来之路,
那就是:到战无不胜的人民解放军去,把我的青春与热血献给我亲
爱的祖国。江山壮丽,人民豪迈,我们伟大的祖国进入了社会主义
时代!!!!

  《祖国颂》的豪迈旋律将永远激励我前进!!!!

  写于去国防科学技术大学报到前夕

(转载自《中国与世界》,转载时略有删节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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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通社报道

1........足协副主席 细说净胜球

黑通社记者 黑心杀手

  【黑通社20000511电】人到中年,进入一个新行业是很不容易
的,从治理国家到腌制酸菜,莫不如此,前者如克林顿,后者如张
家庄李二傻。

  但是,中年转行的成功者也不乏其人,阎世铎同志就是这样一
个人。

  阎世铎同志,50多岁了,一直从事思想政治工作,前不久接到
调令,接替王俊生出任中国足球协会专职常务副主席。

  在以往的工作中,阎世铎同志从来没和足球打过交道,所以特
意带着马克坚就一些足球基本问题请教了中国国家足球队主教练戚
务生同志。

  记者受邀参加了这一补课行动。

  阎世铎同志一见面,便向戚务生同志问寒问暖:老戚啊,最近
你带队成绩怎么样啊?

  戚务生同志受宠若惊,答道:还好还好,多谢领导关怀,我们
目前积十五分,净胜球为零。

  阎世铎同志皱了皱眉头,回头问马克坚:净胜球是什么东西,
不是踢的足球吗?怎么又出来一种球。

  马克坚同志身为技术部主任,自然对这些问题了如指掌,回答
道:净胜球是足球队的术语,因为足球队训练量非常大,买多少个
球都不够,有的是踢破的,还有的是被一些坏孩子偷走的。象戚务
生带的是云南队,云南地处高原,队员们训练的时候力量稍微大一
点,球就滚道高原下面去了,这样球的消耗就太大了。目前他们已
经没有训练用球了,所以戚务生同志说他们净胜球为零。这还不错,
有的足球队净胜球还是负的呢。

  阎世铎同志有些不解:净剩球,不是指剩下的球的数量吗?怎
么可能是负的呢?

  马克坚同志解释说:是啊,一般来说都是正的,但是由于队员
们满腔仇恨,训练刻苦异常,所以在球不够用的时候,就经常向排
球队和篮球队借球使用,净胜球是负的也是正常。

  阎世铎同志笑了笑:这好办,我新官上任,总要造福一方嘛,
多拨些经费,多买球,这样所有的球队净胜球就再也不会是负的了,
呵呵……

  戚务生感激地说:我早和王俊生说过,中国足球上不去,就因
为净胜球太少,但他就是不理解,这下可好了。

  阎世铎同志摆了摆手,眼望着天,若有所思。

  以上是黑通社记者黑心杀手为您报道的。

相关真新闻:

足协新掌门出大笑话 阎世铎竟不知净胜球

  【香港商报讯】新官上任的中国足协常务副主席阎世铎迅速进
入角色。日前也飞赴昆明探营。

  在训练场上,阎世铎和马克坚一起早早便坐边等候米卢率队员
到来。训练开始後,阎世铎看得非常认真,马克坚在旁充当讲解员
。戚务生随後也来了(他就住在训练场旁边),阎世铎询问红塔队
在甲A的座次,戚务生说:“积十五分,净胜球为零。”阎世铎一
时竟理解不了,问马克坚净胜球是什么意思。

  看来要这位以笔头硬、办事麻利著称的体育官员走出多年的行
政工作,真正地去熟悉足球,还需假以时日。

  阎世铎的谨慎似乎比王俊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婉拒了记者们
的采访要求。他说:“还是采访队员吧,等中国人打好了再采访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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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

1........《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第二幕

作者:黄纪苏

  第二幕

  第一场

  幕起,舞台上依旧是那根绳索,只是其下端挽成一环。局长站
在不远的地方。

  随着一阵急促的京剧小锣点,一个犯人歪头侧脸曲腿倒着京剧
碎步,被警长提着耳朵横行着上场,来到绳索前。按着惊心动魄的
锣声,犯人围绳索一步一颤地顺、逆时各走了两圈,然后在结束一
切的长锣声中挂面下锅丝地瘫软在地。

  警长:我去接桶水。

  局长:(不屑)等会儿还得拖地?

  警长:(用脚踢犯人)起来起来!(犯人没动静),又他妈玩
儿完一个!

  局长:(蹲下,和声细语)想活不,还有机会?。

  犯人:(兀地坐起)可以不吊死我?

  局长:(拿着绳索)可以吊死,(说着将绳环放大)也可以不
吊死,就看你钻圈功夫的好坏了。

  犯人:(忙不迭)钻圈是咱演员的基本功,我在戏剧学院跟沈
林博士学了一年的英式钻法!

  局长:钻个看看。

  (犯人从绳环中钻来跳去,果然身手不凡)

  警长:我一直不服,演员不就是敢当众亲嘴么,就至于拿那么
多钱?!看来还真冤枉他们了。

  犯人:(谦逊)如今功夫差远了,这几年除了钻斯坦尼、布莱
希特的牛角尖,就是演奸夫钻床底下。

  局长:犯什么事进来的?

  犯人:好像什么事都没犯。

  局长:就是说什么事都犯了。(指着绳索)想将功折罪不?

  犯人:我会钻火圈,还能学羊叫,您二位可以省下孩子的马戏
票钱自己买烟抽。

  局长:嘴儿怪甜的。我也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让你在局子里
发挥专长,帮我们排一出戏,你小子乐不?

  犯人:排戏!?

  局长:(指着绳索)道具都是现成的。

  警长:知道是什么吗?

  犯人:(思忖着)不是套脖子的绞索也不是羊钻的圈儿--莫不
是一种新刑具,抡着犯人满天飞舞?打晕了犯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可
要是转晕了,那还不是有的说没有的也说!

  警长:这建议不错!

  局长:别老想着自己是犯人,你如今是导演。这圈儿代表窗户。

  犯人:您是要排实验戏剧?(开始忘乎所以,文人相轻)我一
直看不上那帮先锋派,舞台上摆十个八个电视、一堆破纸盒子,说旧
货店不是旧货店,废品站不是废品站,如今还有砌水池子的,又不表现抗洪,都哪儿跟哪儿呀,说到底是现实主义功力不够。

  局长:我听明白你说什么了。不过咱这可是排跳楼自杀,是先
锋一点儿钻这边的圈儿呢,还是现实一点而跳那边的窗户,你看着
办。

  犯人:当然钻这边这个了!跳那边那个是庸俗现实主义,早被
我们扬弃了。(专家主人翁似地)场景是有了,可人物、动机、基本
剧情您是不是给介绍一下?

  警长:都齐了就不缺你了!

  局长:(示意警长少罗嗦)事情很简单: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在
这屋里呆着呆着不想活了,从窗户跳了出去。至于怎么跳的、为什么
跳,这事儿就承包给你了。(阴阴地)他跳正确了,你就不用(嘴朝
黑处努)跳了。

  犯人:当时有谁在场?

  局长:这个吗,(指警长)他--警长:我站在局长旁边,反正
他走哪儿我跟哪儿。

  犯人:(做思想状)这么着(将二人拢在一块比划了一通,然
后一起走入舞台黑暗处。片刻后三人复出,局长走在头里,犯人双手
提着裤子,跌跌撞撞,警长一手抡着犯人的腰带,一手推搡着他。)

  警长:蹲着!(犯人在绳索附近蹲下)还挺会挑地儿的,就那
儿光线好。墙犄角去!

  犯人:(带夸张动作的京剧念白)凭,凭,凭凭凭什么如此待
我?

  警长:(京丑)就凭您老在我手心里啊!

  犯人:(捧心悲愤状)还我裤腰带!

  警长:(北京地痞腔)我让你光屁股!

  犯人:(摔头发,理想主义学生腔)我要站着做人!

  警长:我让你钻裆!

  犯人:(豫剧腔,带斩钉截铁的动作)

  生命诚宝贵
  自由价更高
  若为尊严故  
  二者皆可抛!

  (说罢一跃而起,纵身投环)太牛逼了!

  局长:我看你这不是拍戏,倒是伸冤啊。嫌我们警察没善待你
们是不是?

  犯人:您没明白我的导演意图。无政府主义、共产主义全是空
中楼阁,这帮人全都是天国公民。老百姓如今不跟他们瞎耽误功夫
了,全都丢掉幻想,睁只眼闭只眼做人了。既然屎里生尿里长,根
本就不动得道成仙的念头,现实一点,随意一点,在蛆里混个个儿
大的就得了。您作为警察收缴他的裤腰带就怎么了?让他蹲着,头
脑更贴近现实一点儿,又有什么不对的?世界是什么德性不清楚,
人生ABC“忍”也没学会,这种人死了白死,没人可怜。

  警长:理儿虽说不错,这么粗野,女郎看了肯定不喜欢。

  局长:而且太业余。

  犯人:很好嘛!

  局长:不行。犯人:我看不错。

  警长:换个强点儿的!

  犯人:导演中心制!警长:警察是爸爸!!

  局长:(冲犯人语重心长)舞台上,是听你的,可舞台在哪儿
呀,在警察局里,所以你得听我的,警察局在哪儿呀,(指指圈外)
在这世界上,所以,咱们都得(指说唱人乙)听他的!

  犯人:(说得很“间离”,引导观众从从“小戏”过渡到“大
戏”)可世界又被编进了一场戏,所以还得听--听编剧人达里奥·
福的!

  局长、警长:(指说唱人乙)听他的!

  犯人:(指达里奥·福)听他的!

  (三人来到舞台前部加入说唱人甲乙,身后灯暗。以下对话速
度徐缓,显得心平气和,是一种讨论的气氛,与第一幕甲乙急管繁弦的对话有所不同。)

  说唱人甲:不是听我的,(摊开手)听听良心的。

  (众人化作捧心西施,蹙眉而去)

  说唱人乙:也别听我的,(手插进裤兜)听听利益的。

  (众人纷纷来聚,齐叫:听钱包还会有错!)

  说唱人甲:听听思想的,省得浑浑噩噩。

  (众人大眼瞪小眼原地打转)

  说唱人乙:听听本能的,以免异想天开。

  (众人脚下生根)

  说唱人甲:听听理想的,理想指导现实。

  (众人打呼噜)

  说唱人乙:听听规律的,昨天决定明天。

  (众人或爬行或膝行或步行,皆轻车熟路)

  说唱人甲:听听平等的,谁都不想低人一等。

  (爬的跪的说“有道理”,站了起来)

  说唱人乙:听听差别的,谁都想高人一等。

  (众人叫“讲得好”,互相比个头--往往把对方的头顶比到自
己的肚脐)

  说唱人甲:听听正义的,正义纠正世界。

  (众人神情慵懒,麻木不仁)

  说唱人乙:听听雄心的,雄心创造世界。

  (犯人欲实施艺术裸奔,被警长局长坚决取缔)

  说唱人甲:听听马克思的,千头万绪就一句话

  (众人躲空袭似地抱头)

  说唱人乙:听听弗洛伊德的,其实也不复杂--

  (众人手指裤裆,齐声道:听裆的,跟鸟走!)

  说唱人甲:听听耶苏的,同情弱者的人有福了。

  (众人作蔫头耷脑钉十字架相)

  说唱人乙:听听尼采的,历史踏着尸骨前进。

  (局长、警长说:穷骨头只能铺路)。

  说唱人甲:听听被地雷炸没了腿的,即便他说不出什么。

  (众人模仿期期艾艾的底层群众)

  说唱人乙:听听卖地雷成为巨富的,他说的不一定就错。

  (众人模仿美国政客脱口秀)

  说唱人甲:(指着向隅而立的犯人)听听午夜街角那个丈夫的,
他在等自己老婆,做着别人老婆。父亲退休金没着落,孩子学杂费
须筹措,又找不到别的工作。生活应该是这样的么?

  说唱人乙:(指着随绳索上下起伏的警长)听听酒楼包间里人
和人的,上面的男人多支出一点,下面的女人多收入一点。人人都
是商品,事事都是贸易,只要买的开心卖的同意。市场不应该是这
样的么?

  说唱人甲:听听被风吹的被雨打的被烟熏的被火烤的被土埋的,
那都是真的。

  (众人捏着鼻子呛咳)

  说唱人乙:听听歌厅唱的舞厅跳的小剧场排的大剧院演的太庙
里隆重推出的,那才是美的。

  (众人有些困倦)

  说唱人甲:听听波黑难民营的,听听柬埔寨难民营的,听听卢
旺达难民营的,听听科索沃难民营的,世界怎么了?

  说唱人乙:听听东京股市的,听听伦敦股市的,听听纽约股市
的,听听法兰克福股市的,地球还在转!

  警长:他们还在说。

  局长:我都听腻了。

  犯人:(冲二说唱人)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们的?该倒班了吧!

  第二幕

  第二场

  局长盘腿侧坐在舞台中央。警长做开门动作,一甩下巴示意犯
人进来。犯人一脸威仪上,站在门口昂然环顾四周。警长一时忘戏,
推搡了犯人一把。

  犯人:瞎扒拉什么?

  警长:呦,对了。犯人:重来!

  (二人下。警长上,做开门动作。犯人上,警长向他敬礼,一
派文明执勤的模样)

  警长:这边请。

  局长:(伸手示意)无先生,请。

  犯人:谢谢(盘腿与局长对坐)

  局长:这次请你来,是要谈谈银行的那起爆炸案。你知道一共
死伤七十多人。

  犯人:你说的爆炸案跟我毫无关系。

  警长:您还别急着一推三六五!

  局长:关系不能说一点也没有吧。

  犯人:拿得出我涉嫌的证据么?警长:拿得出你没涉嫌的证据
么?

  犯人:凭什么我拿--拿就拿!爆炸的时候我正和胡同里的大
爷杀棋呢,而且已经杀了六个钟头没挪窝。他能作证。

  局长:老头多大了?

  犯人:六十,刚退休。

  局长:那他作的证不算数。

  犯人:为什么?

  局长:老不中用了,不然干吗退休呀。

  犯人:腿脚可能软点儿,脑子不糊涂。

  局长:不糊涂一盘棋下六个钟头?年轻有为的俩钟头不见分晓,
就得胡鲁棋盘。

  犯人:老而弥坚、老当益壮的社会上有的是。

  警长:那也得看是谁了!跟您棋逢对手的那位我想也就一苦力
吧。这种老帮cei,我老远就躲着走,哎呦那老皮儿老肉儿老掉牙老
末咔吃眼的,看着都扎眼!几十年如一日蹬板儿车撮煤渣(三声)
子,回家吸溜一碗儿热汤面赶紧上炕睡觉,这种人能比骡子马明灵
光到哪儿去呀。什么叫“作证” 他懂吗?整个一社会的累赘!要依
我的意思,别散的哪儿哪儿都是,修一小区圈起来,后门直通火葬
场,到时候上道进炉一条龙--

  犯人:你有爸爸吗?

  警长:(如同火上加油)我骂的就是老丫挺的!洗了裤子等着
干的主儿,楞是要娶媳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还非得生儿育女
克隆一道。征求我同意了么?把我留避孕套里扔垃圾,且比生贫民
窟强呀。我着他惹他了!如今让我养老?门儿都没有!也得闹清楚
谁该谁谁欠谁呀!您小屋里凑合卧着吧啊。发他盒扑克自己拉大车
就够仁义道德的了。也就(指犯人)你这样的傻逼呵呵陪他马走日
象飞田。我只希望他自觉点儿,董事点儿,别他妈活起来没完没了。

  犯人:(由衷地)你要是苏哈托洛克菲勒的私生子那该多好啊!
要不你就是?警长:那怎么可能呢?这事我说了不算,(看看天,
然后左右环顾,末了指着说唱人乙)得他说了才算。

  犯人:在这儿(指点着舞台,一派成人美事的红娘相),我说
了算,你此时此刻就是他们的亲儿子。

  警长:演一回戏?过次瘾!(即刻进入角色,那神情仿佛秃和
尚堕入锦阵花营,作毛片中闭目呻吟状)

  犯人:咱们有这个便利。

  局长:(从戏中戏角色一跃而出,将警长推到一边,奋身挤入
佳境)那感情是好!(放慢)我也是苦孩子出身,回回在富人区巡
逻,脑子里老是一遍一编地做这样一篇作文《我的爸爸》:

  (滑稽模仿童声)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忙最忙的人,我在电视
里看到他的时候比在家里的时候多。我特别羡慕别的孩子能骑在爸
爸的脖子上。为这事我恨我爸爸。我不喜欢这样的爸爸。

  (换成年世故腔)后来我明白了毛孩子懂个屁。小时候骑人脖
子随便哪个叔叔爸爸都行,长大了再想骑人脖子就非得有这样的爸
爸戳着不可。我在街上杀人了,警察给我拷进来,局长一听说我爸,连忙松绑,赔礼道歉,送我回家(轻车熟路地演亲身经历:点头哈
腰搀着犯人的胳膊,并为其掸裤子上的土)。当官,我爸是三级长
征火箭蹭蹭地给我往上送;经商,我爸(表演掷弹动作)举起我朝
那最大的一堆钱哐铛(做投掷)--一扔一准儿。这样的老爷子,我
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一点一点(表演一尺走十步)地老;要老也行,
您就给我没完没了地老--千万别老出句号来。维他命,(快速)ABCDEFG(表演往犯人嘴里放)。(冲警长)人参汤,一杯哪儿够要
一盆--不是一脸  盆是一澡盆!(与警长将犯人兜头抄腿抱起平
放地上)老爸您别急多泡会儿,我给您念《一千零一夜》。(从警
长手里接过传给犯人)施尔康、青春保、磷酸钙、深海鱼油、伟哥、
金兰鲨--伟哥?不行不行,这危险还是我来吧!

  (忙从犯人手里夺,犯人不撒手,一阵争抢)给我给我,您现
在需要的是松不是紧,是软不是硬,我给您放部冰上芭蕾,一般性
地活活血得了。(犯人拂袖而去,换一情境)您去哪儿--巴黎?怎
么去--飞机?飞机可不行,出事就是死!(表演)来来来--这边
坐火车。火车出轨还能有口气儿。(又进入了出事的情境,吩咐犯
人--此时的医生)还有一口气?太好了,想尽一切办法让它不绝如
缕!需要插多少管子尽管插,安乐死没门儿!(吩咐警长--此时的
死党)你这边抓紧了!(冲正在做心脏起搏动作的犯人) 坚持!坚
持!再坚持!(冲正在做捆载动作的警长低声焦急地催促)快!快!
快!(犯人开始倒计时:10!9!8!7!6!……局长拽着绳子从舞
台中央向左侧边助跑边问警长)黄金运过去了!?珠宝运过去了!?
文物运过去了!?国库基本空了?(局长在犯人5!4!3!2!1!声
中从舞台左端悠向右端,警长牵着他的裤腿也一路奔腾过去)

  --到美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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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诗歌选

1........我们不做苍蝇

词曲:云水怒

  我们不做苍蝇

我们不做苍蝇
远离革命,放弃理想,
不少的人活得和苍蝇相仿,
营营苟苟,厨房茅房,
只为了吃饭和配种繁忙。

我们不愿这样,更不能这样--
我们要过人的生活:
我们要砸碎奴隶的锁链,
我们要让光明撒遍黑暗的大地,
我们要撕烂那浓厚的夜幕,
和所有人一道迎接新太阳的升起。

“哼”,有人冷笑,“多么不自量力。”
可笑啊,他们不会明白
当人民的愿望汇成了洪流,
那力量会让任何对手都战栗。

我要溶入那澎湃的洪流,
哪怕只做其中一颗小小的沙砾。
随着波涛的激荡,我的青春会更加灿烂美丽。
也许苍蝇们会不太欣赏,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至少到了我们死的那一天,
我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年轻。

(附注:这是我二月份时写的,前几天看了话剧《切·格瓦拉》,
很有感于心。于是将它又抄录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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