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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电子杂志—黑板报文艺周刊
2000.5.19  星五总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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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稿

编辑的话

  在大家的支持下,《黑板报文艺周刊》的订户已经超过3万份,欢迎大家赐稿。
  很多读者来信说喜欢王小东的文章,因为他的文章犀利、敏锐而且讲理,本期
我们特刊登他的一篇新作《关于理想主义的几点断想》。

  欢迎《黑板报文艺》多提宝贵意见!来信请发到heibanbao@yeah.net
  

m一周新闻点评
  儿童电影陷入窘境……等
m每周评论
  关于理想主义的几点断想(王小东)
m黑通社报道
   可笑的道德忠告(黑通社)
m剧场
  热爱荣誉——张广天访谈录(安缘)
m每周诗歌选
  刘兰歌二首

征稿启事


声明:本电子杂志观点与网易立场无关

一周新闻点评

  儿童电影陷窘境

  时近六一儿童节,南京的孩子们却面临着无片可看的窘境。

  今年以来,各电影厂生产的儿童影片可谓寥寥无几,其中质量
过得去的更少。据南京影剧公司电影分公司经理臧思源介绍,到目
前为止,已知南京地区在六一期间放映的儿童片只有一部120分钟
的美术片《环游地球80天》,而准备投放六月电影市场的影片也仅
有进口大片《迎头痛击》、《公元2000年》以及香港影片《真心话》、 恐怖片《古镜怪谈》等,无一适合儿童观看。为了弥补这个空档,
公司将从片库中提取一些老儿童片诸如已有几十年历史的《小兵张
嘎》等和适合孩子们观看的革命题材影片如《大进军》等。他痛惜
地说,让孩子们在陈年旧片中过节,我们心里很难过,但巧妇难作
无米之炊。

  多年来儿童电影的创作生产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儿童片投资
少、卖价低、难有轰动效益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尽管有识之士不
断呼吁,还是鲜有起色,终于到了今天无片可排的地步。  

  [点评]记得有一次报纸上报道一些小学生对电视上儿童节目的
看法,他们说:“骗谁呀?太可笑了”。的确,目前中国儿童影视
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内容的庸俗化和表演的虚假。当前的屏幕和银幕
上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形象丧失了,只剩下周而复始的吃喝拉撒
睡,只剩下千篇一律的盎格卢·撒克森式的腔调和假笑。在软件业
有一个著名的GIGO法则,就是“Garbage in,Garbage out”--垃圾
进,垃圾出。
如果创作者头脑里只有垃圾,怎么能指望他们给观众
带来阳光呢?

  我们相信,《小兵张嘎》在少年儿童的心中永远也不会过时,
因为它说的是英雄和正义。

  意大利教育部长要求教师学习马克思著作

  5月16日罗马消息:本周二意大利教育部长图里奥-德-马洛(Tullio De Mauro)要求意大利的教师读一些马克思的著作,以此来
寻求“基本的社会和公民权利”。

  德-马洛是在接受La Repubblica的记者采访时说这翻话的。他
认为教师们应该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最后几页,因为这几页包含保
护接受义务基础教育权利和号召废除童工等内容。

  他说马克思的著作表明了其最终的奋斗目标是争取基本的社会
和公民权利。

  “这些目标在所有文明社会都是相同的,”德-马洛说。

  为了避免带来其它方面的误解,他接着说这并不意味着要在意
大利的学校设置马克思学说的课程。(羽中)

  [点评]我想到海因里希·伯尔的一段话:

  “没有马克思的理论,没有马克思为未来斗争所制定的路线,几
乎不可能取得任何的社会进步。后代人享受这些社会进步心安理得,
想也不去想一想马克思的事业、马克思的生活。女售货员没有马克
思是不可想象的。女售货员没有马克思,至今还得为其八小时工作
制,为其自由的下午,也许也为其自由的礼拜天,为其在I作时间偶
尔坐坐的权利而斗争。”

  刘德华只要有机会还要学变脸

  也许让刘德华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是专程来京宣传他的新片
《决战紫禁之巅》,但到场的京城近百家媒体的记者显然对这部他
和赵薇、郑伊健合作的武侠片兴趣不大,却一个劲儿地纠缠在他学
“变脸”是否遇到“麻烦”这个问题上,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毕
竟是久经沙场了,面对无数记者反复地追问,刘德华只好避重就轻
地说:“外面发生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会等待的。哪怕到了50
岁、70岁,只要有机会,变脸我还是要学的!”

  [点评]“变脸”是一种川剧艺人用来表演谋生的手段,你刘德
华学它何用!无非是想在富人的晚会上、在新欢旧好面前露一手,
捞个满堂喝彩而已。贪婪啊贪婪,可耻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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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评论

1........关于理想主义的几点断想

作者:王小东

  遵友之嘱,要写一篇关于理想与信念的文章。手头有些材料,
脑子里也有些想法,但如果就拿这些东西写成一篇一本正经的文章,
我太累,读者也会太累。因此我希望能够让我写的随便一点。我相
信这样读者也能读得随便一点,更轻松一点。

  好了,我就信手写了。

  1.成功者们的信念与信仰:忙

  我手头恰巧有几十份对于中国一些成功人士的采访纪录,这些
成功者绝大多数为公众人物,其中有企业家、娱乐业明星、世界冠
军……等等,等等。这本是一家报社提供给我的,要我根据这些材
料写一篇鼓舞人心的文章,后由于我实在写不出鼓舞人心的文章而
作罢。但材料在我手里,里面有些东西挖掘挖掘还是蛮有意思的。
该采访问题的第一项就是“今天是否还需要信念或信仰”。

  在我看到的这些成功者的回答中,只有少数人似乎还是按照较
狭义的定义去理解信念和信仰,大多数人的理解是极为多元化的。

  某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认为:信念和信仰是“什么时候都需要,
只不过这些年人们对信念或信仰的理解很狭窄。信念是人的一种支
柱,善良、爱、忠诚、平和……都有可能成为某些人的信念。”

  然而,与大多数的回答相比,这个定义已经是狭窄的了。

  很多成功者认为信念和信仰应该是非常多元化、非常宽泛的:

  它们无非是某种支撑人们活下去的东西,可能是某种抽象的理
念,但也可能就是“适应社会的发展”,或者只是一个中期的工作
目标,甚至仅仅是一个好心情。如果要有什么共同点,那也只能从
结果去看,也就是“生活充实”与否。

  其中有一位被访者的话最有代表性:“我倒是觉得不少老年人
出现了信仰危机。我看到很多年轻人整天忙忙碌碌的,不管忙什么,
他们似乎没有时间去想什么。”

  坦率的说,我认为如此宽泛的理解会使一个本来有意义的问题
变得没有意义。我同意信念和信仰可以是多元的,但它们毕竟还应
该是一种超越我们日常工作、日常心情的某种形而上的东西。如果
把信念和信仰只理解成“生活充实”,甚至仅仅是忙,那我认为我
们是可以得出结论的,那就是在我们的当代社会里信念或信仰并不
存在。

  我在这些成功人士的回答中只看到忙,没有看到信念或信仰。
而他们还不仅仅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一个抽样,他们是我们这个社会
的榜样。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们这个社会信念或信
仰已经是不太多的了,多的只是忙。当然,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件
好事,写到这里我也还没有下结论,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2.《上海宝贝》红透了天

  听到《上海宝贝》已经红透了天,已经成为中国在新世纪第一
件能够称为“现象”的事情,又听到《上海宝贝》被禁了,于是我
赶紧叫一位上海的朋友替我留一本。五一节放假,她就给我带了过
来。为了了解当代社会的心态,我把它看完了。对于一些文人骚客
拔高此书,我只能付之一笑;对于一般公众诟骂此书、此书被禁,
我倒也想说几句。此书说“黄”是算不上的,你到互联网上看看去,
有的是比这黄得多的段子,公开出版发行的亨利·米勒的书也比这
书黄的多。

  至于此书描绘的中国男人性无能,洋人的dick有多么大,多么
好使,这无非也是来自80年代的“文化精英”们所大肆宣扬的“中
国阳痿论”的通俗版演义。另一方面,大群的中国女人叮在洋人的
屁股后面争着献身,也确实是一个社会事实(我在《信息时代的世
界地图》一书中曾经论述过这个问题):

  它与金钱和其他也许有的物质基础有关,更与中国人自己——

  主要是中国男人自己——罩在洋人身上的文化光辉有关。有些
人(也许也包括卫慧自己)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新搞出来的尤物
(因而有人欢呼有人痛骂),其实根本不然,这本书无非是80年代
的理论(我同意经济学家凯恩斯的观点,理论的作用往往比表面上
显现的要大,一般人很多自以为是自己创造发明的思想、实践,其
实只不过是某个理论家多年以前的理论的间接表现)加上这些年越
来越多的寄生在洋人身上的一群人的生活现实凑成的一个谈不上精
巧的混杂物。顺便说一句,这些理论多半来自卫慧后来所唾弃的那
个“博学、雄辩”的矮个子恋人那类的人。说句笑话,卫慧后来虽
然十分正确地在身体上唾弃了那个“伪基督教徒”,可被他“一连
三天……谈基督降生于马厩的那一刻所意味的世界真实面目”洗过
的脑显然并没有恢复。

  然而就有这么多的人沉迷于这种炒作,似乎我们的社会真是富
裕安逸到了国民们都无忧无虑,唯一挂心的就是怎么找乐子了。

  于是乎炒了起来,于是乎骂了起来。我认为既然炒了起来,骂
也是应该的。那些破口大骂的中国男人至少比看着中国美女全上了
外国人的床自己没份心里酸酸嘴上却大谈世界主义思想开放国际爱
情的伪君子们来得真诚,更比看着中国美女全上了外国人的床自己
心里由衷高兴的皮条客心态的洋奴们来得正常。当然,卫慧挨骂似
乎有些冤,但她名出了、钱挣了,还发泄了一把,估计心里也是能
够平衡的。

  然而,小伙子们,光骂女人是不行的。正如一个帖子里说的: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中国男人,你们越骂,女人越看不上你们。想想
自己的危机吧!说句直截了当的话:将来的女人多半真没有你们的
份。知耻近乎勇。小伙子们,不要光去骂卫慧这样的女人了,多反
省反省自己吧。首先是要知耻,然后是要有勇气行动,不要真把自
己搞阳痿了。至于那些伪君子和皮条客,我就不对他们说什么了。

  3.《切·格瓦拉》也还有人看

  因为过几天就要和《切·格瓦拉》一剧的创作组座谈,我一定
要去看看这个戏。临去前一位朋友嘱咐我要早一点去,因为人挺多
的。我提前了两个小时去,结果还是没买到当天的票,买的是两天
后的,也就是我正在打这几行字这天的。

  我想好好看一看这个戏,于是便独自去,希望独自一个人静静
地看,静静地想,不受任何干扰。没想到一进了那个小剧场,就有
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农民日报》的前任社长兼总编。一
会儿又进来两个外国人,也是熟人,一个是意大利安莎社北京分社
社长芭芭拉,一个是法国一家杂志的主编白夏,打了招呼。我想这
下还真有点意思了,这说明这个戏开始受到精英阶层的关注了,看
来不管他们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戏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我身旁又
坐下了两位电视剧女演员,我叫不上她们的名字,但这并不能说明
她们没有名,因为我经常看到她们在电视剧中演重要角色。我想这
也有意思了,这两位电视剧女演员明显的属于上层阶级,这个阶级
是《切·格瓦拉》一剧的抨击对象,我想看看身边这两位电视剧女
演员的反应。

  人很多。最后进来的是一些买25元票的大学生。买50元票的可
以保证有座位,买25元票的很多人就只能坐在过道上了,而80元区
则还有一排座位空着。人类的不平等随处可见。

  我喜欢这个戏,我如今已是“书生老去”了,可我还是禁不住
为理想主义的东西所感动。我也喜欢这个戏的音乐,可我的听力很
差,我总是听不清歌词。但有一段女声唱的歌词(只有这一段是女
声)在背景上打了出来,我喜欢,我背下来了。

  “陆地淹没了,/你就在海洋上飞翔/海洋干涸了,/你就在天空
上飞翔/天雷滚动了,/你就在火焰中飞翔/火焰熄灭了,/你就在苦
难里飞翔……”

  这个戏之所以能吸引人,最主要的还不在于它的音乐,而在于
它的台词。它的台词对于80年代以来中国的主流思想——亦即美国
的雅皮士思想--进行了极为辛辣的讽刺,几乎每一句台词都是有针
对性的,至少我是这么感觉。我看了看身边的两位电视剧女演员,
她们似乎也在很专注地看。

  在演戏的过程中,向观众席撒了一些假美元钞票,上面写着: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界。我捡了一张,收起来了。

  戏中说:我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忧患……。

  戏演完后,创作组的黄纪苏、张广天,还有演员们,还要和观
众座谈。我也想留下来听一听。我旁边的两位电视剧女演员走了。

  安莎社的记者芭芭拉问我:“你觉得这个戏怎么样?”我说:
“很好呀,你觉得呢?”她说:“我觉得这个戏不是艺术,而是政
治”。我笑着说:“也许是吧。”她又说:

  “他们在谈革命,他们要革谁的命呢?这不是很危险吗?中国
政府怎么能容许他们宣扬这些东西呢?”我笑而不答。法国人白夏
则问:“为什么这个戏的反派角色都是由女演员演,而正派角色都
是由男演员演?”我说:“你可以问他们,也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芭芭拉说:“我们是记者,我们只听不说,今天也不问。”

  剧组和观众的问答也很有意思,在这里我只捡最重要的纪录一
二。一位观众说:今天我们在主流媒体上看到的左派和右派都不怎
么样,你们应该站出来,让我们跟你们走。

  “跟我们走?”一位女演员大笑起来:“我们可担不起这个担
子。”

  另一位观众问及这个戏所表现的精神与宗教的关系。张广天回
答,他是个基督徒。我回来后看了看我在散戏后买的张广天音乐的
唱片,不仅一些唱词与福音书有关,而且封底的解说词明确的拿格
瓦拉与美国的关系和耶稣与罗马帝国的关系相类比,认为格瓦拉就
是今天的耶稣。我不知道西方人,还有中国的那些主流知识分子,
他们整天劝中国人皈依基督却仇恨格瓦拉,听到了一个中国的基督
徒对于基督精神的这种解释会怎么想。但我认为,格瓦拉确实比那
些西方人和中国的主流知识分子更接近基督的本来精神。

  一位大学生说:看了你们这个戏我更困惑了。黄纪苏说:

  主流思想家们告诉我们,穷人和富人的问题早已解决了,可实
际上这个问题并没有解决……。

  一位女观众提出了和法国人白夏相同的问题,即为什么反派角
色都是女性,而正派角色都是男性。张广天回答说:

  这是一个纯技术性问题,因为在排练过程中同性演员相互间配
合得更好。白夏立刻操着比中国人还正确的中国话对我说:“这种
回答没有说(shui)服力。”张广天既而进一步解释:

  本来的考虑是不用女演员的,因为不想像西方人演绎格瓦拉那
样,把公众的注意力引导到阴谋与性(格瓦拉的游击队中有一个德
国女共产党员)上去,不想让女演员的相貌、衣着等引开观众的注
意力,但因为没有钱,所以只能是谁愿意来演谁就演,这些女演员
都是志愿者,没有钱也愿意演。我怕两位外国人不能完全理解这一
段话的意思,特地用英语为他们翻了一遍。芭芭拉说:“现在他们
有钱了吧!”我说我想是的。白夏则认为还是“没有说(shui)服
力”,他说:全部用男演员演正面角色肯定是在表现创作者所认为
的正义力量的“军事性”。我没有回答。

  又有人问中国的主流思想界对这个戏怎么看。张广天回答:北
大的教授们对此戏嗤之以鼻。

  我听到一些大学生在后面议论,对于张广天否认自己是左派很
不满,认为这是没有勇气的表现。但我想张广天作此否认是明智的。

  我和张广天过去就交换过电子邮件,他的网站上经常登我的文
章,过几天又要一起座谈,但过去没见过面,所以我想在剧组与观
众见面结束后我还是和他打个招呼。一些大学生听到了我说自己的
名字便过来与我交谈,说他们读过我的书,也有的人说听过我的演
讲,认为我的书中的观点和这个戏有相通之处,并要我回答张广天
他们究竟属于什么派。我说,就算是“新左派”吧。

  从剧场出来回到家,已是10点多了,我还没有吃饭,于是又到
饭馆去吃饭。有很多孩子在卖花,被服务员轰走。我经常见到这些
可怜的卖花的孩子,但我很少发善心去买他们的花。我只买过一次,
动机还不太纯:那是因为当时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英国小姐和我在
一起,我想着在漂亮小姐面前要有骑士风度,又想着在外国人面前
不能掉价,才买的花,送给了那位英国小姐。可这次刚刚看完格瓦
拉,我有点想买一束花,给那些穷孩子一点钱,但孩子太多,我不
知道该买谁的,一犹豫间,他们大概觉得我不像买花的人——因为
我不像大款,身边也没有漂亮小姐--马上就散了,我终于没买成。
走回家时我在想:我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民族主义与格瓦拉的思想
有很大的不同,我为什么还是为其所动呢?也许我的思想中也有百
分之三十的格瓦拉?也许,在当今的中国,要成为一个民族主义者,
百分之三十的格瓦拉是必不可少的。

  也许,这是因为我们这个民族作为一个整体(其中虽然不乏豪
富者与豪富者的帮闲),是格瓦拉所想拯救的穷人。

  回到家收电子邮件,其中一封正好是谈这个戏的。原文是英文,
翻成中文大致是这个意思。

  “亲爱的朋友们:我确实很困惑。究竟是主权比人权重要,还
是人权比主权重要?切·格瓦拉到另一个国家去组织内战并且不为
那个国家的人民所支持。他也许是天真的,但他干涉了另一个国家
的内政。他没有权利用暴力将自己的信念强加于人。也许是我错了,
你们能帮助我吗?”

  这个问题是纯真的,我回答不了,因而没有回信。但有些批评
则更老到一些。这些批评大致是说,在这个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根
本不需要英雄、革命、理想与信念,这些都是最害人的东西。还有
的干脆就从动机上去攻击,说这是戏剧人出于商业炒作的目的,极
不负责的利用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宣扬一些极为错误的思想,
由此而大赚其钱,这充分显示了这些戏剧人的堕落。

  中国的主流思想界不喜欢格瓦拉是一贯的。1997年格瓦拉的遗
骨被发现,这一年又是格瓦拉殉难30周年,因而在世界范围内爆发
了媒体的格瓦拉大炒作。西方媒体基本上是商业化炒作,如张广天
说的那样,主要是炒作格瓦拉传奇中的阴谋与性,而淡化格瓦拉的
思想信念。这种炒作(至少在客观上)达到了一个把格瓦拉“无害
化”的目的,但对于格瓦拉的批判和嘲笑并不多,格瓦拉还是世界
各国青年心目中的传奇浪漫的英雄。倒是在中国,这个格瓦拉曾经
神往的国家,一些著名的杂志和报刊发表了批判格瓦拉的文章,并
有不少中国人对于格瓦拉嘲笑和挖苦。

  我则认为,无论格瓦拉的思想是对还是错(我承认中国的知识
分子们对于格瓦拉的“乌托邦”的批判是有道理的),无论《切·
格瓦拉》一剧的创作组是否是在进行一种“戏剧人堕落的商业炒做”,
这个世界上应该有格瓦拉的声音,应该有人为格瓦拉的理想主义而
流泪、而血脉奋张。否则这个世界真会是毫无正义可言了。

  剧中台词。

  战士甲:没有反抗,剥削会减轻么?
  战士乙:没有斗争,压迫会停止么?
  战士丙:没有革命,他们肯改良么?
  战士甲:没有古巴革命,美国会在经济上给拉丁美洲小恩小惠
么?
  战士乙:没有巴勒斯坦人民顽强的斗争,能有今天的土地换和
平协议么?
  战士某:没有中国人民摧枯拉朽的战争,蒋介石集团肯在台湾
实行土地改革么?
  战士某:没有社会主义阵营的建立和壮大,美国会热心帮助让
东南亚国家崛起么?

  画外音:没有被剥削者攥紧拳,剥夺者会解囊么?!

  这段台词是我从电子杂志《黑板报文艺周刊》上剪贴过来的。
我记得当时我听到的还有一句:“没有工人运动,会有今天的欧洲
福利国家么?”

  无论如何,今天,这么多的中国人,包括80年代出生的大学生
们,包括“老三届”,包括老马克思主义者,包括“新左派”,也
包括我这个民族主义者,来到北京的一个小小的剧场,向一个失败
的英雄致敬,格瓦拉如泉下有知,当心慰当初并没有太看错了中国。

  4.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嘲笑理想与信念,嘲笑理想主义的理由大致有两个:一是现在
是和平与发展时期,大家都过得挺好,根本用不着这些玩意儿,这
些玩意儿对于幸福、安逸的生活纯粹是一种干扰;二是现状虽然有
问题,但理想主义的乌托邦问题更大,因此,现状已经是最不坏的
了。在这个问题上汗牛充栋的“学术研究”成果,大致说的就是这
么两条。

  对于第一点我想说的是,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中国
的忧患是深重的。王力雄先生说过,任何一个社会,其最后托底的
东西无非是两个,一个是生态,一个是文化,而我们中国这两个东
西现在几乎都完了。我十分同意他的话。

  中国的生态危机是很明显的,在如此巨大的人口压力之下,又
有那么多的人想享受西方式的生活方式,中国人如果走不出去,则
生态的崩溃是不可避免的,现在的小修小补至多是稍微延缓一下这
个危机的到来。文化呢?王力雄先生认为也几乎是崩溃了,我的观
点稍微乐观一点,我认为中国人心中还是有美好的东西的,但我认
为现在这种嘲笑理想与信念,嘲笑理想主义的文化恰恰是在朝着崩
溃的方向走。由此也就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了,如果说这就是“最
不坏”,那么,这个“最不坏”在我看来是不可接受的,因为我们
不可能按照这个“最不坏”的方式“可持续发展”。我们的民族、
我们的文明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了,我坚信它还能延续下去,我们一
定能够找到比这个“最不坏”更好的方式。

  我在多次会议上,在多篇文章上都说过,我们这个民族要走出
去;从过去的人类历史上看,光荣地走出去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
用武力打出去。从当代历史看,则还有另一种,就是凭科技走出去
。战后的德国和日本,在第一种方法失败了的情况下,用第二种方
法走了出去。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像老鼠一样爬出去。80年代以
来,中国的知识分子们谈论我们这个民族要走出去谈论得非常多,
如《河殇》就是一个典型。但我怎么觉得他们谈的都是怎样爬出去
。如前面提到的卫慧所津津乐道的那种生活,无非是这种爬出去方
式的一部分而已。我不会爬,也不愿爬,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中国人
是和我一样的。

  我们这个民族要走出去,靠那些“当代英雄”,即使是那些最
时髦的“知本家”,能行吗?我看根本不行。

  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平等主义者,因而我说我的思想和格瓦拉是
有距离的。我认为那些为了我们的民族,为了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
的人,多得到一些是完全可以的,他们实在不必去像格瓦拉要求的
那样,参加那么多的体力劳动。《切·格瓦拉》一剧中有一个拨算
盘珠子的场景。

  ……说唱人挥着《北京青年报》跑入,叫:“有人落水啦!”
展开报纸念“某月某日报道永定河有人落水……”。正面甲宽衣解
带欲下河救人,被挥舞小算盘的众反面拦住。反面甲(五个伟大)
问正面甲:

  反面甲:落水的是什么人?
  正面甲:女孩。
  众反面:上二!
  反面甲:多大?
  正面甲:五六岁。
  众人:三下五除二。
  反面甲:智商呢?高不了,要不怎么自己掉河里,而不是把别
人弄河里。
  众反面:去三。
  反面甲:长啥样?正面甲:大眼睛圆圆脸。
  众反面:上五!
  反面甲:要是瓜子脸分还高。
  反面甲:她父母干什么的?
  正面甲:农民。
  众反面:去二。积分七分。
  反面甲:(制止正面甲)你给我站住,还得算你呢!年龄?十
八。上大学了么?北大!什么专业?生物!托福考了么?怪了,没
上‘新东方’?父母的职业?民间企业家。再加上仪表堂堂……再
加上口齿流利……再加上混不吝……总分一百八!赶紧把衣服穿好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过马路要格外小心。产出七分,投入一百八,巨
额亏损,这简直是经济犯罪!如今不是计划,如今是市场,效益第
一!(冲另一青年)你去也是赔……(冲又一位)这位就更划不来
了……

  (最后发现一老者)您老高寿?八十四--下水的最佳年龄!有
癌症什么的么?还是中晚期!!不够上墙的级别吧?这事儿非您老
出山才能扭亏为盈!您只管下,衣服我们大伙帮您收着,完了事跟
“见义勇为奖”一块转给您家属。

  (众反面下)

  我认为,在涉及到人的生命当然不能这样去拨算盘珠子,但在
更多的时候还是可以拨一拨的。那么,给我们的当代英雄们拨一拨
算盘珠子吧。给那些工资不高却有亿万家财的官员们拨一拨算盘珠
子,给那些洋买办们拨一拨算盘珠子,给那些各种所有制的企业家
们拨一拨算盘珠子,给那些跟着豪富阶层一起先富起来的名流学者、
媒体大腕们拨一拨算盘珠子,给那些“知识英雄”们拨一拨算盘珠
子……。他们给了我们多少,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多少?细账算
不清,大帐是明摆着的:除了其中的少数人,他们拿走的与他们给
我们的完全不成比例。人们心里有杆秤,我做过几次关于这个问题
的民意调查,几乎是一致的意见:这些人对于社会的贡献不大。如
果他们拿走了这么多,而只给了我们很少,那么,他们无疑是损害
了其他人的生存权利。

  我们这个民族要走出去,要摆脱生态和文化的双重危机,只有
那些为此做出杰出贡献的人,才有正当的权利从我们这里拿走比较
多的东西。

  我们这个民族要走出去,要摆脱生态和文化的双重危机,因而
我们需要理想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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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通社报道

1........可笑的道德忠告

黑通社

  【黑通社综合报道】中国的知识精英突然热中于讲起道德来。
最近在网上看到两篇文章,一篇是茅于轼先生的《商品经济下理想
的道德》,另一篇是大作家刘心武《给妙龄少女的忠告》。 “奇
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让我们来一起欣赏一下这两篇奇文。

《商品经济下理想的道德》

  我认为商品经济中应该为之奋斗的道德准则有下列几点:

  认真、负责、高质量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论有人监督或
无人监督。

  [黑通社评论]这段话翻译一下:“不论有人监督或无人监督”,劳动者都必须“认真、负责、高质量地”接受资本家的剥削。

  爱护亲人、邻居及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同情一切不幸的
人,不论其肤色、国籍和信仰。祝愿一切人能变得更幸福,包
括已经比自己更幸福的人。

  [黑通社评论]爱和同情都没有错,但“祝愿一切人能变得更幸
福,包括已经比自己更幸福的人”这句话就让人起疑了。按照这种
说法,非洲的难民应当祝福华尔街的富人们“能变得更幸福”,在
早市卖菜的下岗工人应当祝福花园别墅里的人们“能变得更幸福”。

  愿意贡献自己的时间、精力和财富服务于社区工作,共同
维持一个亲密的关系。

  遵守公共秩序,不钻制度的空子,即使别人钻空子仍能约
束自己。爱护环境。节制地使用不收费的公共服务。节约一切
资源,即使已经为此付了费。

  [黑通社评论]资本主义总是标榜“节制”和“牟利不可过分”
但他们真的节制了吗?没有!他们穷奢极欲,浪费惊人!原来这样
的道德准则只让穷人遵守!

  尊重别人,特别是别人的信仰、别人的利益和别人的隐私。
用平等的态度待人;用灵活的态度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和摩
擦;与人为善,成人之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黑通社评论]说得都没有错。但是资本家自己从来就没有遵守
过。圣者的道德箴言往往被社会特权所利用。比如统治者和富人
经常拿《圣经》里的教导来“说事”。什么“要顺服当权者”,
“别人打你的左脸就将右脸转过去给他答”,不错,这是《圣经》
中说的。但《圣经》中还说:“富人进天国比骆驼穿过针孔还难”;
《圣经》中讲“不可杀人”,但那些按着《圣经》宣誓的人却用战斧
导弹杀人,用贸易禁运杀人,用媒体杀人!

  既善于物质享受,更善于精神享受。

  [黑通社评论]哈,又一个“何不食肉糜”。

  诚实、守信。勇于创新和进取,勇于和错误作斗争。见义
勇为,维持社会正义,但不鲁莽。

  [黑通社评论]“不鲁莽”,对,所以大家都要用非暴力的方式
来维护社会正义,要警惕暴民意识,要告别革命。

  总评,好一套仁义道德!

《给妙龄少女的忠告》

  寂寞了许久的刘心武突然在《光明日报》上忠告起了妙龄少女,
好在他后面比较谦虚,说什么"还盼方家,不吝赐教",我倒不是什
么"方家",不过就文论文,教教你没什么问题。

  刘心武岁数不小了,摆出一付老人家的样子,和某些器官退化
了只能动嘴人一样,腻在少女面前,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妙龄少女,年龄应该在16-20岁左右吧,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大
都天真烂漫,对未来、对生活、对爱情充满幻想,而刘心武对"一
位沾亲带故的妙龄少女"的引导简直是可笑之极。

  (1)要十分诊视你的童贞。千万不要因为读了某些文字,
便以为自己尚未解除童贞是落伍、保守、不懂得享受生活或
丧失了个人自由。

  要把童贞郑重地奉献给真正的爱情与健康的欲望。我特别
不希望你为"开放"而"开放",糊里糊涂地在某一刻丧失了你的
童贞。需知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的童贞一旦丧失便不可能有
第二个"初夜"。在性事上的开放与自由,根据我的理解,是不
但要摆脱长辈"老朽"的"陈规陋习",而且也要摆脱"新俏"的"时
尚指引";应该完全听命于你独特而真实的感受,以及发自灵魂
深处的愿望。

  [黑通社评论]又要"十分珍视你的童贞",又"应该完全听命于
你独特而真实的感受,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愿望",真是让孩子为
难,如果真的听命于独特而真实的感受,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愿望,
那么没有任何女孩子能在婚前保持什么童贞,这根本就是一对矛盾,
刘心武用他那一代的"处女膜情结"来劝导"妙龄少女",大概是被某
种油蒙了心了。生命只有一次,童贞也只有一次,既然没有第二个"
初夜",那就只好让它没有了。要第二个初夜干吗?

  (2)在性观念,特别是性行为上,要有一道底线。为金钱,
为虚荣,以及任何掺有欺骗成分的性行为,都是不道德的,对
此内心里应有耻感。乱伦的性行为至少是不正当的、病态的。
多人乱交的性行为至少是丑恶的、变态的。同性恋如果是出于
自愿,那是仅关乎他们(或她们)双方的私事,可对之持宽容态
度;但把同性恋视为一种时髦,似乎不尝试一下就"新"的"人",
则是糊涂想法。一句话:不要随便和人上床--在我所知道与理
解的西方,这个原则于大多数少女而言,也仍属至理名言。

  [黑通社评论]但凡伪善的道德家、假洋鬼子都有这些个道德底
线,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以看处女落红为乐或者"10年一觉扬州梦",
反倒不如杜牧或者柳咏这些人可爱。当然,今天的从业妇女里也很
少有李香君、柳如是了。但是,对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卖身的女人,
你是不能用你这些所谓的道德底线去加以鞭挞的,莫非真的"饿死
事小,失节事大"?

  乱伦、乱交、同性恋、和人随便上床。刘心武,面对一个"妙
龄少女",还"沾亲带故"的,你说起这些,是不是觉得很过瘾?

  (3)不能吸毒。总之:不要沾毒。美国最新的奥斯卡大奖片
《美国美人》里头,那个把中年男主人公迷得夜里在性幻想里
手淫的美少女,总是津津乐道她如何与男人共渡良宵,其实,
影片最后揭示,她却并未被任何一个男人破瓜--你好好琢磨一
下这个细节的意蕴吧!你最信"西方新潮",那么,《美国美人》
是原版的,正宗的,为奥斯卡奖镀了金的,总比"二手货"、"三
级倒"的"西新"更可成为你的参照吧!

  [黑通社评论]今天是5月19日,当年刘心武的《5·19长镜头》令
洛阳纸贵。可怜啊,十多年后,精英已经沦落到用“破瓜”这样的市
井俚语来吸引读者的地步了。

  总评:好一派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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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

1........热爱荣誉——张广天访谈录(安缘)

作者:安缘

  (记者安缘于2000年 5月18日采访了《切·格瓦拉》剧的
创作者之一张广天。以下是访谈录。)

安缘(以下称安):《切·格瓦拉》已经上演了三十六场,据说
  订票的观众依然络绎不绝,为什么不再加演?
张广天(以下称张):应该继续演出。但是,目前受制于很多客
  观条件,所以,只能先停下来。这个客观条件中,首先有一
  条,就是剧场。因为,我们进入的是一个话剧表演的剧场,所
  有的操作手段和观演关系都必须服从这个条件。话剧在中国针
  对的是小圈子,还没有走向大众。

安:你的言下之意好象说,这不仅仅是一部话剧。
张:是的。这不仅仅是一部话剧。说戏剧更恰当一些。现在有一
  种多媒体,我们这个东西有点接近多媒体。在多媒体中,表
  演、现场音乐、布置等部门应该是同等的,不同于原先的话
  剧活动,舞美、灯光和配乐都是围绕表演的。在多媒体中,
  表演只是一部分。当然,我们这个东西也不完全是多媒体,
  说“杂剧”比较确切,杂做科、唱腔、造型等于一体。其实,
  宋元杂剧就是古典多媒体。

安:那你们为什么在有的地方称《切》剧为现代史诗剧?
张:史诗剧是从文学体裁上说的。因为,一,这是关于一个历史
  人物的创作;二,文学上使用的是诗歌体;三,表现上为舞
  台艺术服务。

安:诗歌体是什么意思?是一些朗诵吗?
张: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概括地讲:首先,不能把抒情性等同于
  诗歌性。古人说,诗言志,应该是指诗歌用形象语言把握事
  物本质的功能,而并非抒情性。抒情只是诗歌表现手段的一
  种。《切》剧正是用形象的语言把握我们想要触及的问题的
  实质的一次初试。有些问题,用叙述的办法、理论的办法,
  可以写出汗牛充栋的许多书来,但是,用判断实质的语言,
  只要几句就够了。我想,这就是布莱系特说辨证的、智慧的
  史诗剧的要义。因为,智慧就是关于判断,关于善恶是非、
  关于非此即彼的判断。判断可以有误,但却是充满生气的。
  另外,朗诵只是诗歌表达的一种,还有弦歌、吟唱等。我们
  音乐的部分就是朗诵的延伸、扩展和深入。所谓诗与歌一体。

安:我还想听听你关于智慧的戏剧的阐述。
张:打个比方吧。有些戏剧,好比描述一种水果,说甜又有些咸,
  说咸又有点涩,说涩还带着腥味,到底是什么?它就是不告
  诉你。你说,我知道很复杂,但先浅尝一口,它又说,一种
  感官的体验是相当不够的。反正,它不打算说清楚。抬举它
  一些,可以说是聪明的戏剧。这种趣味是很适合有闲阶层欣
  赏的。有篇报道说,《切》剧很好,但缺少自嘲,就是基于
  这样一种资产阶级的格调意识。还有一种戏剧,就是明白简
  易,红忠白奸,着重传神而不刻意于形,切中要害,不拐弯
  抹角,形式喜闻乐见,内容实实在在。这就比较适合劳动群
  众的口味。你想,谁吃饱了撑的来看你云里雾里?冷雨敲窗
  就睡不着,悲戚伤心就不敢站花前,这些人是什么人?是靠
  别人养着的,衣食无虑,他自然就麻烦得多。

安:你的意思是说,聪明不同于智慧。
张:当然不同。“智慧”的“智”,是在“知识”的“知”下面
  加一个日头。日头一照,心里亮堂。所以,莎士比亚说:
  “没有黑暗,只有蒙昧。”

安:所以,智慧的戏剧并不需要多少知识的准备。
张:知识少一些,并不妨碍探求真理。倒是知识多了,有大油蒙
  心的危险。

安:这是否就是你一直提倡的人民美学?
张:差不多。但是,人民美学涉及的面要广阔深远得多。刚才我
  说的,可以理解为一种基本精神。

安:有人说《切》剧无异于文革的广场剧、活报剧,满场充斥着
  口号、宣讲,是二十多年来戏剧的耻辱。你怎么看?
张:我看了这篇报道,好象还借着中戏一些教授的权威口吻说的。
  我不知道中戏哪些教授会对以上的话负责,或者根本就没有。
  因为,我不相信中戏的教授会那么轻薄地说出这样无知的话
  来辱没门庭。我倒是知道,中戏的老院长徐先生看了《切》
  剧后的态度。他说,《切》剧的创演集体在飞蛾扑灯。他对
  以他为首的中央戏剧学院培养的师生能够演出这样一出戏感
  到骄傲。当然,我在这里引用徐先生的态度,并不是借势压
  人,而是想说,在我接触的中戏的师生中,大多是明白事理
  的,是不愧为专家的。

安:你还是没有说对那篇报道的看法。
张:实际上,广场剧也好,活报剧也好,走的正是人民戏剧的道
  路。有人能承认我们继承了这个优秀的传统,实在是过誉之
  辞。至于说到什么口号、标语,或者演讲之类的,也很准确。
  我记得在排练之先,我们导演组就对演员讲,这个戏是要完
  成一次革命的演讲。看来,我们的艺术目的完全达到了。一
  切艺术,都是宣传。不同的只是,要么革命,要么反革命。
  我再说一个对另外一篇报道的看法。十六日,在“中国妇女
  报”上,一位姓何的先生写了《有话无剧的话语霸权》一文,
  行文间真是气急败坏,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我真想象
  不到戏剧艺术的力量这么大,可以让人赤膊上阵地暴露自己
  阴暗的心理。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喝彩捧场,我要替创演集
  体谢谢这位何先生了。

安:为什么当人们在说“广场剧”、“活报剧”的时候,就好象
  是在骂人?
张:无知嘛,无知者无畏嘛!

安:(笑)
张:一些人以为戏剧,甚至电影,都应该讲故事。我不否认叙述
  性。但那是一种,从自然主义开始,以后有现实主义和批判
  现实主义。我们有的艺人目前排的很多作品都停留在简单模
  仿生活的自然主义阶段,现实主义都算不上,就别谈批判了。
  所以,群众不喜欢,因为退步了,不如五、六十年代,那时
  至少是批判现实主义。至于诗歌性艺术,传统渊源,中国的
  戏曲就是。从国际上来看,洛尔迦、马雅科夫斯基、布莱系
  特都是。要论前卫性、先锋性,不了解这些还谈什么?上面
  说的那篇何先生的文章,题目也很说明问题。所谓“有话无
  剧”,其实就是说我们没有叙述性;而所谓“话语霸权”,
  不过是暗指我们做了判断,却没有跟他打招呼。

安:你能跟我讲讲对实验话剧的看法吗?
张:什么实验话剧?

安:我指的是前二十年里中国话剧舞台上的一些实验性作品。
张:他们有贡献,介绍并实践了很多西方二十世纪的资产阶级艺
  术成果;也有迎合人民美学趣味的,但内核却是中产阶级思
  想——即用喜闻乐见的手段宣传了中产阶级生活方式和价值
  理念。所以,有的时候这一派也不讨巧,招富人阶层骂。但
  我觉得最悲哀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对手了。媳妇都已熬成了
  婆婆。比如,他们反对父亲、教师和官老爷,可是,自己也
  已做了父亲和教师,而官老爷却成了洋大人的看门狗。最可
  笑的是,当时他们想用流氓假仗义那套去吓唬伪君子,孰不
  知,伪君子中有很多跑到他们前头去了,都做了真强盗了。

安:你曾经和孟京辉合作过多次,对他的戏剧你抱什么态度?
张:《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是孟京辉的代表作。我认
  为他一直想做这样的人民戏剧。一个导演在变动的时代里很
  不容易。我不讳言,他曾经就搞实验戏剧,但关键要看实验
  戏剧的成果是不是可以用来为人民服务。

安:这次《切·格瓦拉》的演出为什么能够吸引那么多年轻人?
张:年轻人占七成,老年人占二成,还有一成是中年人。年轻人
  纯洁真诚,只要说真话就能吸引他们;而老年人,老子说: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他们已经到了暮年,知恶行善者
  为多;至于中年人,我想可能世故一些吧。不过,我想你提
  这个问题是想问我观众结构吧?

安:是的。
张:观众结构变化很大。开始,几乎是原先小剧场的固定观众,
  即有闲阶层为多。后来,消息传开了,来的人就不一样了。
  有大中小学生、教师、干部、将军、退休部长、外地出差人
  员、工人等等,主要是劳动者和他们的子弟。回到你开始的
  问题,即小剧场实在是容不下他们,我们应该走出去。而劳
  动者自己的舞台究竟在哪里?可以让我们在广场上演吗?不
  知道。话剧是舶来品,不适合这个民族的欣赏习惯,不改就
  得死。怎么改?现代杂剧是一个思路。但是,现代杂剧的演
  出空间在哪里?

安:有说法,现在正是话剧市场看好的时候,甚至比美国大片都
  吃香,你却说话剧要死亡,我不太理解。
张:话剧市场的好,跟前一段我们戏剧工作者的努力分不开。这
  个努力是什么?就是走杂剧的道路,用喜闻乐见的形式吸引
  观众。从《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开始,观众结构
  就变了。你不信,可以去调查调查。关键是内容和戏剧形式
  的变革带来了生机,有人却头脑发昏,以为话剧的春天到了,
  怎么整都要大发一笔了,于是,就搞所谓精品,要设包厢。
  实际情况呢?你试一试,第一次观众不了解,以为是人民戏
  剧,花钱跑来看了,第二次就不上你当了。再说,就是针对
  有钱人,也不灵。都是暴发户,还没有脱离工农的审美习惯
  太远。有人经常在贵宾席上打鼾,你可以看到的,去找一出
  不知所云的戏观察观察。一句话,就是将来人民戏剧一定看
  好,悖逆这个潮流一定灭亡。

安:不管怎么说,《切》剧已经成功了,你们出名了。
张:不!《切》剧的成功给我们带来了荣誉,我们将热爱这种荣
  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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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诗歌选

1........刘兰歌二首

演唱者:刘兰
词曲:张广天

[前言]在黑板报论坛上一位网友发表了这样的帖子:

  “(《切·格瓦拉》中)那个女孩的声音太迷人了,歌曲的词、
曲都很好。 我们昨天同去的人都最喜欢那首歌,可是门口卖的CD
里却没有这首歌,真是遗憾。 我刚才在黑板报网站里也没找到。
请问从哪里能找到这首歌? 能不能象主题曲一样放到网上,让我们
可以下载? 谢谢!”

  这首歌曲的演唱者叫刘兰,她目前在音乐学院读书,专业是大
提琴。我们特选登了她唱的两首歌,以飨读者。您可以到黑板报听
她唱的《我要飞》(http://www.heibanbao.com/zgt/flying.htm

飞翔

(《切·格瓦拉》插曲)

陆地淹没了
你就在海上飞翔
海洋干涸了
你就在天上飞翔
天雷滚动了
你就在火里飞翔
火焰熄灭了
你就在苦难中飞翔

过去倒下了
你就在未来飞翔
未来退却了
你就在现在飞翔
现在迟疑了
你就在心中飞翔
心灵空虚了
你就在创造中飞翔

飞翔,飞翔
永远的飞翔
飞翔,飞翔
不朽的飞翔


我要飞

(话剧《爱情蚂蚁》主题曲)

我要飞
我要飞
难道你不明白我要飞
我要飞
我要飞
难道谁能拦得住我飞

我的眼睛里有方向
可我为什么老想睡
我的双臂是翅膀
可我为什么就是累

飞呀飞
飞呀飞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飞呀飞
飞呀飞
人面桃花,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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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稿启事
《黑板报文艺周刊》的发展有赖与您的赐稿和支持。投稿请寄
E-mail:heibanbao@yeah.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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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报信息

“陆地淹没了,你就在海上飞翔。海洋干涸了,你就在天上飞翔。天
雷滚动了,你就在火里飞翔。火焰熄灭了,你就在苦难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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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报编辑部全体成员:王佩张广天王小山林雷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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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进的地方,请来信heibanbao@yeah.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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