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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新闻视点 |
| 1........为民主柬埔(红色高棉)寨辩护 |
作者:汉斯·伊萨克森
我们对历史和社会的看法是根据历史事实得出的,但如果我们不能搞清客观历史的真相,我们就会一直被愚弄下去。
例子实在太多了,其中之一就是今天被大肆渲染的柬埔寨。
如果我们相信主流舆论千篇一律的大合唱,那么目前被软禁的波尔布特就是当代的最大的杀人犯,而我们曾帮助和鼓励过他[本文写作于波尔布特逝世前的一九九七年,作者曾任瑞典—民主柬埔寨友好协会主席——编者注]。
按照鲁默尔教授发明的更高明的术语来说,我们所帮助的不是“种族灭绝”,而是 “人口灭绝”。这位教授是该领域中的专家,也是波·阿尔马克(瑞典自由派作家和前牧师)的最新顾问。人口灭绝当然要更坏。人口灭绝包括种族灭绝、政治谋杀和大规模屠杀,但不包括战争死亡。这真是个聪明的定义,特别是假如你代表那个在二十世纪里进行了比其他各国所进行的战争总和还多的战争的国家。如果碰巧是一个炸弹而不是大棒落到你的头上,你就不是一个被谋杀的人,而是战争伤亡。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种族灭绝的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呢?
1955年柬埔寨独立后,类似过去历史曾出现过的情形,被包围在美国的两个盟国之间——北面的泰国和东面的南越。南越的领土被美国的傀儡集团所控制,尽管1954年日内瓦和平协议规定越南是一个单一国家。泰国和南越政府都声称拥有柬埔寨的部分领土,但由于长期的法国殖民统治而被搁置。而越南从1946年到1975年间进行了长期的战争 。
西哈努克政府对外采取中立路线,对内则实行残酷统治,依靠一个为数很少的地主贵族阶级的支持。
1962年,由柬埔寨共产党和沙络特绍(波尔布特的真名)领导的社会反抗运动开始 了。国王则以包括政治谋杀的白色恐怖和日益增强的镇压来对付。西哈努克给予越南共产党以支持,其后柬埔寨抵抗运动也给予越共支持,但都遭到了美国1973年-1975年的大规模轰炸作为惩罚。1970年美国入侵柬埔寨,扶植了一个傀儡政权,但仍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战争在柬埔寨进行了13年,中间几乎没有停顿。1970年西哈努克被美国发动的政变所推翻,这时由波尔布特领导的抵抗运动和他先前的敌人西哈努克结成了联盟。
当1975年和平降临,波尔布特的红色高棉进入早已被洗劫一空的金边时,柬埔寨的基础设施,包括灌溉系统都已被炸得粉碎。这个国家看上去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带着疟疾病毒的蚊子在弹坑里兴旺地繁衍。自1973年巴黎协议后,红色高棉和正在越南取得胜利的抵抗运动的关系急剧恶化。
除中国以外,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支持红色高棉,而且中国在南部的邻国越南,和有敌意的苏联结盟,需要密切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对也许错,柬埔寨的新领导人无论从眼前还是长期考虑,都把用全部力量恢复农业基础设施看成了唯一的出路,通过保证这一年的粮食收获来应付一场可怕的大规模饥荒,而且尽可能地把城市人口疏散到农村,以使国家安全不受威胁。
对大多数人来说,疏散意味着回老家。1920年以前柬埔寨几乎没有任何真正的城市。几乎所有人都完全依靠耕种大米来谋生。其次,在早期法国和日本的统治下,还依赖橡胶生产。
1970年,金边只有50万居民,由于战争期间大量难民的涌入,人口急剧膨胀到200万,这么多人都靠美国的援助维持生活。这种援助现在不再能指望了。因此,就多数而言,是在城市没有牢固根基的大量人口,他们在短期内被以强制手段送回农村种地。
随后,发动了广泛的农业集体化运动(经常是在地主逃跑或在战争中被打死的的土地上),也开始了大规模的灌溉系统的建设。科学、医疗、教育界的大部分骨干都跟着美国的附庸政权逃跑了,他们带走了能移动的几乎一切东西。缺少医药,没有医院床位。由于战后疟疾瘟疫的传播,人口健康状况更加恶化。政治上的反对势力,既有亲越南势力,又有原政权的残余,成为动荡不安的根源。共产党的干部大多数既年轻又缺少经验,军队也一样。
因而在1975年-1979年间,柬埔寨因各种原因不必要地死了许多人。按照美国大英百科全书的权威资料,估计至少2万人被处决。你可以说,那些没有犯任何罪而被处决的人,属于被谋杀。
而这类信息来源,在很大程度上依据的是1979年越南入侵柬埔寨的最初几周里,被作为战争宣传发向全世界的信息,这种信息来源在一般情况下是不被当真的。在入侵后的仅仅几个月里,入侵军队及其所扶植的政权就在金边国际舆论界面前用死者的头颅堆筑起给人印象深刻的金字塔,这些死者被故意说成都是波尔布特的牺牲品。很清楚,这所谓的历史记录的需要是服务于战争宣传的,当时的观察者也大多是把它当作战争宣传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新闻媒体、鲁默尔教授和著名作家众口一词地得出结论说,在1975年-1979年间,不多不少有2,035,000人被杀害。这顶多是说明了他们具有超人的特异功能而已。柬埔寨战前最后一次人口统计是在1962年,人口数为590万。在民主柬埔寨政府1979年的一次报告中说,其人口为800万。从1962到1979年的15年间战争连绵不断,内战,大规模的美国轰炸,生存环境十分严峻。假如大规模屠杀的指控是真实的话,那么一个公正的人口估计是能够证实的,但这样的公正的人口估计并不存在。但确有一种政治利益的需要去夸大死亡人数,从而对资料的来源就不加以认真追究了。
一些头脑还稍微清醒的评论家至少承认:也许不能把所有人的死亡都归罪于波尔布特本人。通常的情形是:指控民主柬埔寨政权所推行的政治致使一、二百万人民的生活艰难,其艰难程度足以使他们非正常死亡,因而犯下了种族灭绝罪。
这是一个全新的、扩大了的种族灭绝的定义。其隐涵的假定是:内战、美国入侵和轰炸,解放战争和越南入侵都一概无关紧要,和柬埔寨的死亡人数毫不相关。这真是个大胆的假设。
这个定义也太愚蠢,因为它会反弹到其提出者自身。如果每天有四万儿童由于不合理的经济和政治制度而非正常死亡,则制度的设计师和从中获利者就是种族灭绝的凶手。
我们民主的西方国家热情万分地欢呼俄罗斯的新统治阶级上台,帮助它建立起自由市场制度,但短短几年时间里,俄罗斯的人口预期寿命下降了7-10岁,这意味着每年数百万人的非正常死亡,死亡原因,同样可说是“生活艰难”。
以上最後两个例子是“看不见”的种族灭绝的例子。所谓“看不见”,是因为这类屠杀在我们的世界中太正常了,每天都在发生,我们已经习已为常了。特别是对那些认为世界银行版本的资本主义是唯一的自然状态的人来说,这种屠杀更是天经地义。这是所有希望得到赞助拨款的“严肃”的历史和社会科学的所定义出来的。
然而,不正常的、可见的,是波尔布特和民主柬埔寨为改变那种“自然状态”而做出的绝望的和失败的努力。
因此,要接受审判的是波尔布特,而不是叶利钦或世界银行。这场审判的主要证人将是越南的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他们因此会进一步接近上等人的圈子。他们已经清楚地显示了他们急于达到此目的。
在河内,来自美国、英国、日本还有新的强盗贵族南朝鲜、台湾和新加坡的公司,又一次取得了统治权。万宝路和希尔顿正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展开广告战。美元接管了越南盾,美国控制着金融流动,日本放贷给消费者,新加坡控制着不动产市场,台湾和南朝鲜则占领了免税加工工业。
越南已经加入了世界银行的项目,承诺建立起了一个可以安全地剥削劳动力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经济差距在扩大,资本的重要性压倒一切。这意味着:越南人民争取自由的三十年漫长斗争,都白搭了。
因此,民主柬埔寨领导人是否在任何意义上犯下了种族灭绝罪仍是有待证明的。即使能够证明确实如此,这仍不能解释为什么西方要发动一场如此激烈仇恨的运动来反对民主柬埔寨政权,这个政权的残部看来现在正在柬埔寨的丛林里瓦解。对资本主义的冒犯,对资本主义的彻底反叛,这才是民主柬埔寨所犯下的大罪,因此必须得到惩罚,以“杀一儆百”。这种仇恨和马丁·路德对德国农民起义的诅咒是一致的:
“还有什么比造反的人更邪恶吗?你会因此而发臭,而窒息,而被打倒。你若因而死去,那就太好了,你只有那样才得永生。”
(原载瑞典杂志"Clart", No.2, 1997;杭新英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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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评论 |
| 1........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围堵世界经济论坛 |
作者:斯代芬·弗罗斯特 翻译:黎佩炎
因应香港将会在2001年10月举办世界经济论坛的亚洲太平洋高峰会,以下两篇短文分别介绍刚在澳洲墨尔本爆发的反世界经济论坛示威,以及提供有关世界经济论坛的背景资料。有人说香港被选为主办地点是因为组织者认为香港人不会在会议期间进行抗议。香港人是否真的那麽不济?
承继去年十一月在西雅图和今年四月在华盛顿的反世贸、反世银抗争,九月十一日在墨尔本举行的九一一抗争尝试围堵另一个较细规模的全球化组织:世界经济论坛(WEF)。在九月十一至十三日这三天里,有多达二万人在会场——一个很贴题的地方——“皇冠赌场”外示威,并阻止了会议依时进行。与其他地方的人民一样,在墨尔本的人民反对论坛所代表的资本无疆界、无规管的世界。澳洲人大声疾呼,拒绝论坛内垮国企业将全球人民纳入他们生意计划的企图,跨国企业的贪得无厌是抗议者的焦点。而他们亦得到工人、学生、失业者、在职者、老年及青年人的支持。在这罕有的团结中,澳洲人手拉着手说:我们受够了!
九一一的抗议者针对那些透过破坏环境、剥削工人、降低质素以求谋取暴利,吸引投资的人。现澳洲联邦政府亦被评为令工人生活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正如九一一的网页(www.s11.org/s14/s11.html)所说:“九一一是朝向公平、环保和真正民主的世界运动的一环。九一一只是此运动的开始。”
尽管主流报导形容这次抗争“反民主”(因传媒都采纳了官方的立场),示威者则迳自手拉着手阻止论坛的代表进出会场。会议的第一节被阻延了好几小时。当会议真正开始时,几百位与会者亦因会外的围堵而缺席。第二日盖茨亦需临时取消对中学生的演讲。同日,当大约一万个工会人士在通向会场的道路进行抗议时,警察便以武力对付及扣押示威者。在会议的最后一天,五千多人亦去到麦当劳、Nike、澳洲股市交易所等代表跨国问题的地方示威。
在这三天里,墨尔本及其他地方的澳洲人立场坚定的呼吁所有人——无论是支持或反对全球化的,要真切了解为了完成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化美梦,我们要负出多沉重的社会代价。
[资料]世界经济论坛的来龙去脉
前身脱胎於1971年在瑞士达为(Davos)的一个会议,世界经济论坛已演变成代表着全球一些最大跨国企业的组织。它的成员包括一千个“最满布全球的企业”,并有世界各地重要的政治及科学领袖参与。
它有一个眺望日内瓦湖的总部。它集中财富、权力和影响力於一身,并能制造一切有关世界经济的舆论、意见和政策。
世界经济论坛本来应负起“改善世界”的责任,论坛是“从全球公众利益出发以企业精神来达到促进经济和社会的进步”。但论坛自称对公义的关注和社会的关怀却有误导之嫌。尤其是当它断言对“中
国经济改革政策有重要影响”,但所说的影响却正是令中国工人和民众民不聊生的根源。
虽然论坛不是有预谋地监察全球的管治,但他每年的会议却有助企业的全球扩展并使新自由主义的议程得以发扬光大。澳洲外相曾说论坛的年会是“商界的奥林匹克”。而论者Kees van der Pijl亦说它
是第一个“真正的资本的国际组织”(True International
of capital)。
在没有公众的监察下,论坛在八十年代推动了新自由主义的议程:透过把新兴工业国、发达西方国家的政要以及跨国企业的行政要员放在一起,促使他们一同主导了新兴工业国的发展方向。结果是让新崛起的跨国资本家权力扩大,并使他们成为新一轮资本累积的大赢家。当面对一浪浪挑战新自由主义的民众抗争时,论坛就在公众面前暂时放下它的市场主义,再为自己塑造一个关心社会的形象。
论坛那句“要有人性的全球化”口号,不应骗倒我们。一个充斥着企业利益的组织应否为全球制定方向?我们应否给它这角色?还是我们应该挑战它并提供另外的方向?既然下一轮的亚洲太平洋高峰会
将会在2001年的香港举行,回答这些问题将会显得更为迫切。
有关世界经济论坛的资料,请参考它们的官方网站
http://www.weforum.org 其他亦可参考
http://www.milkbar.com.au/globalhistory/globalhistory1.htm
(转载自“中国与世界”,原载“全球化监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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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广场 |
| 1........由“新左派”与革命谈我的文艺观——在中国人民大学的讲演(下) |
整理者:小雨
垄断资本家做事情是有心计的,他先向你们推广殖民地的旅游文化。香港文化,台湾文化,日本文化,是什么呢?就是旅游文化,港台日韩可以看作广义的大妓院,西方那些吃饱了饭的财主们就到这些地方来消费。消费有前戏过程,就是听唱片、看电影,这就是为他们这种欣赏目的服务的文化。拿这种文化来影响我们健康的大陆文化,使得我们麻痹,我们的确麻痹了,而且相信了他们的一套东西——人家到这里来不挣钱啊。但是人家在做什么呢?——先给你洗脑,不断地给你洗脑:这个好看吧,那个不好看;这个时髦吧,那个太土。你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被重塑——加上我们的中央电视台也实在不争气,搞出的歌手太假——弄着弄着,整个审美习惯发生了变化。然后第二步他就开始了,霸占你们的资源。如果我们理解了音乐是一种生产力,我们就知道,这是一个生产活动。那么你们想,音乐的资源是什么呢?作品的版权是一部分,大家说到版权会非常敏感,比如说《梁祝》的版权我们能不能卖给人家呢?几年以前在西安讨论《梁祝》的版权要卖出去,大家为这个事情争得面红脖子粗,说《梁祝》怎么可以卖出去?如果卖出去,江泽民主席想听一遍《梁祝》的时候还要给那个地方付钱,这个事情太麻烦了(笑)。那么《一条大河》当然也不能卖出去。——我的意思是说,音乐作品是资源的一部分。那还有什么呢?——人才,剧团的演奏人员,我们这些创作歌曲的人,还有歌手,还有乐队,这都是资源。如果这些资源都被人家霸占了,大家想想看我们怎么生产?他们就这么逐步霸占我们,先跟某个摇滚大腕签,然后把北京300多个地下乐队恨不得100多个都全部签掉。A歌星签掉,B歌唱家重新定位、再造形象……慢慢地全部给你搞掉。花高价钱,用资产阶级虚荣心,用那根项链——大家可以想想现在的唱片的包装模式、欣赏模式、发烧友心态,实际上就是莫泊桑写的那根项链,这不是音乐本身,而是那根项链,在艺人面前晃来晃去。这些艺人中间有的的确不认为艺术是劳动行为,他从来就只知道唱堂会,既然有个卖好价钱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呢?所以我们也不能太多地责怪他们。
你们在街上可以经常碰到一些摇滚青年,或者你们爱听音乐的人可能经常接触一些乐队,他们会告诉你,我们签了,跟谁签了? ABCDEFG公司跟我们签了。你们签了几个人?我们都签了。什么意思呢?人家付他钱了,让他别饿死,也让他别吃饱。人家从来不出他们的唱片,每年就录一点节目,为了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相信这根项链是真的,不是假的,而且同时让你们国产的公司再也找不到资源。这个过程是通过摇滚乐、爵士乐这类看似文化交流的表象来迷惑我们的。
中国的摇滚乐起到什么作用?起到了替人白白做推销商的作用,而且非常成功。大家想一想,崔健的音乐火了,其结果是崔健火吗?绝对不是,是“滚石”的唱片好卖了,“讷瓦纳”的唱片好卖了,“警察”的唱片好卖了。比如说耐克鞋,你原来不知道,你只知穿布鞋,你没见过,后来你见到了,在哪儿见到的?不是进口的,你先见到温州合资试验生产的那种,你说这个穿得挺好的,就花钱买一双,200元,后来你知道原产地的也就300多块钱,于是以后就不买温州的了,直接买进口的。
唱片的情况跟买鞋一样,先改造你的胃口,用丰厚的资金和强大的媒体攻势改变你的时尚和趣味,然后产品登陆。
眼下我们什么情况呢?这个歌手人家做的,那个歌手也是人家做的,资金都是人家的,不过做汉化版而已。唱片店里摆着众多美国产品,摆着眼花缭乱的资产阶级音乐成果,也摆着不少我们的古琴曲、《梁祝》、《黄河》等——都是以前的老本,这就是所谓的“国产”。那么,我们国产唱片公司都在做什么事情呢?全选,复制,粘贴。《梁祝》有五十多个版本,《二泉映月》二百多个版本,然后地方戏曲几千个版本,不用生产,反来覆去加工就行了。还干什么?做引进版。买一个张学友新出的版本过来,拷贝复制,降低一点售价——实际上是“合法”盗版。294 家唱片公司,一家都发不出工资了,同志们!这就是今年的事情。一张自己生产的唱片都没有了!如果音乐是一种生产力,也就是说今年我们丧失了这种能力,今年是一个没有歌声的年份。这绝不是耸人听闻,我做过调查。
现在我们回到“反盗维权演唱会”这件事上来。这个演唱会为什么要开?比如,一个歌手出了新作品,不好卖,为什么不好卖?有盗版,为什么有盗版?大家想想看,买得卡的一张肖斯塔克维奇要多少钱?买百代的一张巴赫的大提琴要多少钱?我们有几个同学能够每月都买一张这样的正版唱片呢?如果没有钱,我当然不买你啊,和我的生活水平不相符合啊,我一月才拿1000块钱,你要 200块钱一张唱片,我去买我是疯子啊?!可有人却说:要买的,你不能当小偷啊,穷归穷,要做正派人,你看我拿1000块钱我就花 200块钱去买了一张得卡的唱片。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啊,悲壮得很啊!(笑)只有这样中国的资本主义才能搞成啊,商品经济才能繁荣啊,市场规范才能建立起来啊!
刚才说的是盗外国唱片的版,和我们自己的产品有何相干?你想,某个大牌歌手,签给一家公司了,他为什么要签给这家公司?因为这家公司可以给他很高的报酬,唱一首歌给他二万块钱。一个自己不会记谱要让他家小保姆帮他记谱的人,他一首歌要卖五万块钱。一层一层往上叠加,一张唱片的制作成本要达到80万。那么,零售应该订在什么价位?只好订过了我们老百姓的购买力。而实际一个作曲家应该一首歌拿多少稿费?我看拿个1000块钱也就蛮多了,你不就那几个音符吗?横来竖去八句到十二句,就完了嘛。你要拿五万块钱,疯掉了你呀!(笑,鼓掌)你的成本能不上涨吗?这是虚荣心使然。虚荣心的膨胀筑高了生产的成本,上市以后非但走不动,还要被盗版(国产唱片也存在被盗的情况,那是在前几年尚有一口气还能喘的时候),最后公司垮台,大牌歌手只好回家做白日梦。所以,要开演唱会,呼唤乎?怀念乎?
现在的 WTO喧哗说到底根本不是什么经济学问题,而是一种情结,项链情结,不老实。首先打败你的就是盗版,老百姓有他的绝活:好,你这样欺负我,你要 5万块钱一首歌是不是?你要80万投资做唱片是吗?你要开180块钱一张唱片卖给我是不是?我不理你,我8块钱从盗版商手里买,我文艺游击战跟你打,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搞掉你!(笑,鼓掌)让你只能在寒风中《团结就是力量》去!(笑)
我刚才为什么说这个例子?现在有很多问题,不是拿什么现成的标准可以衡量的,你说美国有一个标准,英国有一个标准,或者哪个国家有个标准。你能衡量你自己的问题吗?我还不说它不能衡量中国的问题,而是不能衡量你自己的问题。说到这一点已经有点远了,说点近的。为什么老是美国标准、英国标准?你怎么就不看拉丁美洲标准、越南标准、北朝鲜标准呢?——势利眼啊!委内瑞拉有家唱片公司搞得相当好,进入了资产阶级排行榜前十名。我们怎么不学它,却学美国的唱片公司?你能跟人家比吗?你不能跟人家比!你要真的老老实实,就跟委拉瑞拉学习。它怎么在第三世界的环境里也能介入资产阶级的宴会厅,也能够把唱片工业搞好呢?现实的你不学,却喜欢做梦。
说起盗版,帝国主义唱片公司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啊,可是,他们偏偏没有料到我们还有盗版这一招。
有家药厂,叫西安洋森,很多资金来了,设备来了,你以为他是给我们带来技术做好的药品,打到国际市场上,去挣外国人的钱吗?没有这样的事情。人家把这些资金拿过来干什么?是为了生产卖给你中国人的药品,挤掉你的市场。我不知道大家听说过一种治癣的药水土槿皮酊吗?天然植物做的,疗效特别好。现在买不到了,为什么?被西安洋森的达克宁挤走了。而达克宁宣传得很厉害,效用却很差。这种局面,就是通过先改变你的观念,从医生到患者,然后占有你的资源,最后产品上市——来达到目的的。
本来唱片公司也想用这一招,先洗脑,让你们欣赏我们的美女,不欣赏你们自己的美女,接着把你们的资源霸占。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甚至还草船借箭了,都准备好了,正要大显身手,没想到栽在盗版手里了。(笑)达克宁没法盗版,即使盗版成本也很高。但唱片盗版太容易了,你花 200万做一张唱片,我2000块钱就给你盗了,我就把你干掉了!你说这是你的知识产权、你的劳动权利。那么我问你,满口黄牙、满嘴口臭的歌星,他凭什么唱一首歌要2万块钱?有什么权利?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知识产权的问题。
你们有本事抓盗版,抓抓看,越抓越多,象共产党游击队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什么?它有民意基础,消费水平放在那里,音乐作品的质量放在那里。原先来的头一批帝国主义还没有那么穷凶极恶,还懂点道理。最早到中国来的时候,他们也想卖贝多芬、莫扎特的东西,但没有销路。再说,那会儿,他们还没学会“和平演变”这一招,为了让中国人别把他们看成蛮夷,就附庸风雅,于是,录了谭鑫培的《空城计》,这就是第一张中国唱片。封面上的介绍很有意思,是意大利文的,写着:“请听,一个中国陆军参谋长的咏叹调。”(笑)说的也没错,因为在西方的概念里,歌剧分为两种调子,一种咏叹调,一种宣叙调。讲话的东西他也要唱,但唱得不特成旋律,就是宣叙调。咏叹调是有旋律的,一本正经的,那么我们的《空城计》是有旋律的,非常优美的旋律,他当然把这个就看成是咏叹调了。他除了宣叙调和咏叹调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西皮流水,二黄慢板,还有老生,还有青衣,他不懂,只能用有限的概念来套你。那么诸葛亮的确是陆军参谋长(笑),不过他知其一,不知其二,赤壁之战的时候诸葛亮也领导过水兵啊,也可以算海军参谋长嘛。(笑,鼓掌)
再回到革命的主题。我在演出的现场还碰到观众问这样的问题,他说:你对保尔怎么看?对焦裕禄怎么看?对孔繁森怎么看?你们不是演《切·格瓦拉》吗?那些也是红色英雄,你怎么看?我很坦率地告诉他,我说我不喜欢那样的人,他们根本称不上共产主义者——当然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家之言。我为什么这么说呢?马克思非常清楚地表明,在他之前哲学只解释世界,从他开始哲学要改造世界。那么,用改造哲学武装起来的共产党员怎样呢?当然就改造世界,而不是体制和道德准则的模范,不是有修养、有文化、有知识、文质彬彬的德育模特。这样的人算不上共产党员,只不过做了道德上的楷模。我们学习张海迪、学习雷锋,他们就是现行制度下的道德楷模。
加拿大拍了一个《白求恩》,非常好,我国拍的那个也不错。在加拿大那部片子里,西班牙的白求恩和晋察冀的白求恩完全是两个人。在马德里,他又喝酒,又吵架,待人粗暴,不讨任何人喜欢。可是到了中国他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再也不喝酒,再也不吵架了,把自己的牛奶和鸡蛋留给伤员,创造流动医疗队,撰写《十三步消毒法》。为什么?看过这部电影的人会有一个体会,即在西班牙战场上,那里的共产党人思想刻板,而且跟群众关系不好,典型的莫斯科做派。白求恩不是这样一个人,他痛恨这种东西。那么一个共产党员是服从命令还是服从原则?对此白求恩非常清楚,在原则和命令之间,一个共产党员应该选择前者。所以在马德里,他的坚持就变得一意孤行,人们自然不喜欢他,最后被从前线赶了回来,成了没人要的人,但中国接受了他。他来到中国战场以后,发现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精神和他所追求的思想是吻合的,所以白求恩的光和热就发挥了出来。象他这样的人是一个很优秀的共产党员。
在我们中国的历史上,也有很多优秀的党员,我就不再举例子讲了。
我们今天面对现实,有没有改造的勇气?改造现实涉及方方面面。农民起义、陈胜吴广推翻秦王朝,是一种社会革命,毛泽东带领全国人民打败蒋介石也是社会革命,但仅此而已还不够。马克思反复强调,说阶级斗争是衡量一个人是不是党员的关键,暴力革命是衡量一个党是不是无产阶级政党的标尺。对,没错,但是时值今日,我们发觉,仅仅依靠这些手段还远远不够。我这个观点和“新左派”甘阳先生的观点很不一样,甘阳先生也好、福柯先生也好、萨特先生也好,他们是要抛弃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的。这就是比较时髦的新左派,从西方马克思主义马尔库塞就开始了这样的思想,实际上是修正主义。但是,我的思想跟传统马克思主义也有些不同,很多革命者与传统马克思主义也不同,毛泽东同志就很不同。对于暴力革命,对于阶级斗争,我们都毫不含糊。这些都不能丢,你手里没有枪,没有实力,谁肯向你投降?但是社会革命胜利了,又怎么样?六十年代,人们常说,一座座火山爆发,一顶顶皇冠落地。可是,究竟怎样呢?柏林墙为什么倒了?苏联为什么散了?蝗灾一样的贪官污吏从哪里冒出来的?生产资料公有制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大家都非常清楚,消灭剥削以后,依然存在压迫。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暴力革命虽然是必须的,但却是不足的。
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有革命与反革命。在今天,其实不能光呼喊理想主义,最最重要的是现实主义。我们演《切·格瓦拉》的时候,很多肯定我们的观众都站在理想主义的高度说话,比如,格瓦拉的人格无可非议,格瓦拉的勇气令人钦佩,社会主义的明天无比美好,《国际歌》响起来令人热血沸腾。如果仅从这个角度,那我说似乎有点多余,你可以到教堂里去听圣诗,它也完全可以给你这种感受。
我认为,真正不同的在于:我们相信现实主义!
我倒是很赞赏一篇骂我们的文章,《南方周末》登的,一个叫郝建的人写的,他说:你们卖红旗下的蛋,你们做秀,聚光灯都打在导演的身上,还在门口卖CD,卖广告衫。我说他说的好得很,好就好在点破了我们的现实主义。我们不卖CD、不卖文化衫,我们演戏不挣钱,我们怎么活?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吗?我们以后怎么继续再演革命戏剧呢?(鼓掌)我们当然要挣钱,要挣多多的钱,不同的在哪里?不同的在于,我们按照社会主义原则分配这些钱。(笑,鼓掌)这个,郝先生弄不明白,因为他的逻辑有问题,还算不上资产阶级逻辑,这样说话抬举他了。我们从演员到场工,每个人拿的工资都一样。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大腕演员,不分明星,
跑龙套的,看门的,打水的,所以工资也没有必要三六九等。大家有差别么?劳动是有差别的,可是演这么小一个戏你还要搞那套,有必要吗?我刚才这么一说,似乎这个事件有点崇高,为了社会主义?不!实际不为什么,就是人之常情么。你说朋友几个好不容易做一件事情,我说这个利润都归我,99 %归我,你们,一块、二块、三块、五块,够了,打车去吧,我几十万拿回家了,你说合适吗?既然这么点钱,大家就平分!而且我们要告诉郝建先生,我们这场戏挣得很多,相当的多,他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这个本事,没有这个水平,也没有这个德性,他做不到的。我们这个费用,我可以向同学们做一个汇报。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一部分拿出来捐
给了贫困学生,不是什么希望工程,是我们一本正经从大学里调查来的,谁家里穷,谁没有钱,谁买不起饭菜票,谁上学经济有困难,发到这些同学本人手里,有民族大学的、林业大学的、等等,他们都拿到了这些钱。然后给投资帮助我们演这个戏的人,我们不但还给他们成本,还有利润。为什么?这些人是朋友。当时我们要演这个戏,谁都不敢,革命能卖钱吗?革命的题材能演吗?六块钱都没有人肯给。可是横空出世一些朋友,他们见义勇为,赞赏我们的事情,人家根本不考虑挣钱还是折本,人家拔刀相助。剩下的钱干什么?所有工作人员平分,而且他们实际收入比参加别的戏拿到的都要多。不过,他们刚去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拿这么多,根本不冲着钱。这一点我也得补充一下,他们去的时候才拿2000块钱,因为我们一开始只能给人家这点钱,我们以为弄不好演到十场哪个部门不喜欢把我们封了,也有这个可能;或者观众也不太喜欢这个内容。可是最终我们演得很成功,让郝建先生很难过的成功,那么我们就分钱,大家都按照社会主义来分配。
我说这个事什么意思?我们要改造周围,就得讲现实主义。
清华有一个学生,叫徐彦辉,在网上给我写过信,讲他看《切·格瓦拉》的感受。他充满了理想,富有激情,是一个生物学的博士生。他来找我,谈了好几次。他问:张老师我该干什么?我说:生物学领域也有革命啊,(笑)你不要因为看了《切·格瓦拉》就背上行囊到刚果打游击,横渡大海去解放台湾、解放日本。我们说了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在任何领域里都特别需要。我们要安于做自己的工作。搞生物学的可以继续搞生物学,搞音乐的可以继续搞音乐,只要这个社会还存在着不平等,还存在着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们就从脚下开始,一点一滴地去改造它。革命也需要锲而不舍,不积跬步,无以成千里。
我们演一个戏能解决问题吗?不能,连文艺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么我们演这个戏干什么?我们做了一点点尝试:搞一次集体创作好不好?好得很;搞一次公平分配好不好?搞一次南街村的试验好不好?好得很;打击打击郝建这样的人好不好?好得很。成功了,社会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我想这样的做法即使不算共产党员,也算一个共产主义的积极分子。(笑,鼓掌)
所以我极力主张革命,但革命并不简单。我想,任何一个严肃的革命者,都不会随便谈论暴力斗争。社会革命,暴力反抗,总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极限手段。
在我们音乐领域中,就是我刚才讲到的几个问题,比方说面对盗版,怎么办?我想我们可以降低成本,可以先不拿稿费,象演《切·格瓦拉》一样,我和黄纪苏老师、沈林老师,还有几个搞主创的朋友就一分钱也没拿。我们没有拿钱,这不是高风亮节,是为了朋友,就跟交朋友一样的,为了事情能做成,这点起码的道理,资产阶级都懂,做第一笔买卖先别挣钱,对不对?简单得很,不是什么高风亮节。那么我们现在也想,出一张唱片怎么办呢?我们创作人员可以放弃或少拿词曲稿酬,演奏人员可以从在多年的工作中有交情、有水平的人里找,可以自己去跑版号,可以自己下工厂,可以自己搞封面设计,可以自己背一个包、拎一个塑料袋到各个书店去推销产品,这样所有的成本不就降下来了?成本降下来了,售价不也就降下来了?如果一张正常的唱片卖在30块钱以下,15块钱以下,有什么必要盗版嘛!但是怎么才有这种可能性?我们挑头这么做了,就会有后来人,就会有胜利的可能性。我想在音乐领域里,也需要开风气,需要全面革命。
我没有甘阳先生那么大的雄心,他既是这样的左派又是那样的自由派,好象天下都把玩在掌股之间,好象他宣称了一下新左派不关心革命,于是世界上各种相关的强大势力就对中国放心起来了,对甘阳先生放心起来了。我没有他那种气魄,但是我想我可以做一点特别具体的事,我今天说的就是一些很具体的事。其实我们大家,同学们所学的各种功课和各种专业,在相关的领域里肯定也有类似的问题。我说的革命,也许首先就是这样的革命。
接下来我想利用还剩有的一些时间,给大家唱一些歌。
先给大家唱一下《切·格瓦拉》的主题歌。
《切·格瓦拉》主题歌(略)
《福音》(略)
下面给大家演唱两首我新作的歌:
《你的国家,你的人民》(略)
《路》(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学生提问:
问:我看你戴着毛主席像章,你的像章一直都戴着吗?是不是表示你的一种崇敬?
答:我这个像章从1990年左右开始戴的,一直戴着,偶尔换衣服会忘了,一般情况都戴着。说到毛主席有太多的话要讲,但我想比较简单地说几句。当我们走在大街上,如果心里没有毛泽东,就会失去归属感。人家说法国是拿破仑的法国,美国是林肯的美国。那中国是谁的中国?蒋介石的中国?孔老二的中国?曾国藩的中国?我想应该是毛泽东的中国。没有毛泽东的中国是不完整的,不能称其为中国,那是一个四分五裂的中国。是毛泽东使民族凝聚在一起,而且带领我们走向了现代化。我现在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脸上已经失去了中国人的表情,失去了我刚才歌曲里唱到的不屈不挠的线条。路过天安门的时候,我每次都看毛主席画像,中国人的非常尊严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可以找到典范。我戴毛主席像章,首先意义在此,绝非个人崇拜。
问:你怎么看邓小平?
答:你提的问题好厉害啊。不过,在这点上我完全听毛主席的,他老人家怎么看,我就怎么看!(笑)
问:刚才你唱的《路》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条路吗?这条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路,其实特别孤独。”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人生吗?
答:鲁迅先生这句话,道理很平常,很浅显:历史的道路也好,人生的道路也好,日常生活中的道路也好,都要由众人的脚步踏出来,意思在肯定大众的开拓精神。今天,我们民族的原创力在萎缩,知识分子尤其如此,他们越来越少愿意涉足思想的处女地,越来越没有生气——走的人多的路,他们就走;没有人走的地方,他们就裹足不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社会主义就是一条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路,可是现在愿意走这条路的人还有多少?但我依然相信民众。我记得原来我写过这样一句诗:“去年我一个人孤独,今年我们千百万人一起孤独。”
问:请用一句话概括你的文艺观。
答:劳动群众的文艺观,焦大的文艺观。
问:你是我见的第一个把文艺和政治结合得这么紧密的人。
答:我没有跟政治结合,我说的是革命。(笑)
问:你们的戏有多少劳动群众能去看?
答:问题不在戏剧愿不愿意走向群众,而是群众的舞台在什么地方?托洛茨基写了一本书,叫《文学与革命》。他在书中说道:我们能把弥尔顿的《为英国人民申辩书》看成资产阶级文艺吗?。他说这个话的意思,即资产阶级的文艺在弥尔顿的时代远远没有成熟,《为英国人民申辩书》只不过是为资产阶级做的政治檄文。那么,高尔基的作家协会搞的东西也不算无产阶级文艺了。人民文艺是一个总方向,但它的趣味基础却很深厚。我们要做的是,双脚坚实地扎入这个基础。
问:你认为共产主义能实现吗?(笑)
答:很难说我是个共产主义者,非常惭愧。不过,我认为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是现代人民解放运动的第一次理论出发。这条路长得很。
问:你是否认同马克思对人类未来的设想?
答:尽管说科学共产主义,但是科学也有被证明失败的时候。我更倾向于马克思的良知和立场。
问:你有什么信仰吗?你认为自己是劳动群众的代言人吗?
答:我有信仰,却做不了谁的代言人,不过我靠出卖劳动力吃饭,卖文卖曲,在旧社会,叫做打长工、短工。大家不要想劳动者的形象就好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描绘的那个典型画面:顶着矿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坑道里挣扎。
问:刚才你讲到我们现在更需要现实主义,《切·格瓦拉》宣扬的也是现实主义。可是我觉得很多观众从戏里看到了理想主义,事实上他们缺的正是这个东西。现在人都很务实,缺少一种热情。我觉得当前,理想主义更重要。
答:理想主义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现实主义。毛主席说:“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这就是理想主义,也是现实主义。现在人老爱把“理性”挂在嘴上,还动不动指责他人“非理性”。实际他说的那个“理性”是世俗理性,功利主义。我举个例子,你们中文系要考古文经典,老师有一些篇目选给你,可你不看这些东西,你回家一本正经地读《十三经》。有人就会说:你怎么那么傻?把《十三经》都看了,给你选好的不看,考试能及格吗?你真不理性!——你不理性吗?你比他理性得多,只不过你不功利而已。我相信理想主义最最理性,最最现实。精神的追求如果能够鼓舞人心,首先就有现实的成分。我们怎样看人类社会?如果它的构成不包括心灵的成分,那么理想主义就很空洞。有什么比点燃人心更符合人类现实的呢?
问:你对余杰有什么看法?
答:我只听说一些他不太好的传闻。(笑)没看过他的书。
问:和你观点不同的一些自由派现在受到打压,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答:他们的日子比我好过。要说打压,我最有发言权了。可是,我今天讲这些了吗?不过,我认为应该让人说话,不要害怕不同的意见。一个国家,一个团体,发出自由的声音非常重要。这一点,左派要学,右派也要补课。政权可以剥夺人的发言权,金钱也同样可以做到这点。
问:你崇拜的毛泽东时代压制不是更多吗?
答: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呢?(笑)现在风气很不正,人云亦云,许多人按照个人喜恶随便谈历史。我跟你说一部电影,写文革时代的,说产妇到了医院,找不见大夫,只有红卫兵,结果难产死了。这个真实吗?要只有红卫兵,你怎么生下来的?在座的恐怕有不少出生在文革时代吧。如果你们的母亲都难产死了,现在街头不都只剩下孤寡老头了?有些人说话不负责任,什么法西斯啊、暗无天日啊、惨无人道啊,我看表演的成分要大于控诉。文革有没有问题?问题很多,但我们后人应该有气量,要多从历史中找积极的东西。为什么我们看不见文革的探索在精神层面给我们留下的宝贵遗产呢?
问:你怎么看待破四旧?
答:蒋介石也破四旧,为什么没有人谈?全国主要的庙宇,都是他下令推倒的,还不准中医开诊,要灭绝祖国医学。你们听说过吗?毛主席说,洋人、古人和死人都不能要,是针对“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这种死气的。一个民族没有创造力怎么行?关键是活人,活人有创造力。别老盯着探索者失败的足迹,要向前看。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没有创造活力。大家说打倒权威,打倒什么权威?别人打了,你也打。这叫打死老虎,没有任何勇气和创新。人家说国产电影不好,美国电影好,你就跟着打国产电影,以为破了官迷信。可是,你想过没有,用美国电影打国产电影,说不定是洋迷信。
问:《切·格瓦拉》这个戏在艺术上有什么意义?
答:《切·格瓦拉》开始平和地看待“高大全、红光亮”这样一种塑造典型人物的现代艺术手段,而不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说:那是江青样板戏的做法,坏得很。——这么说也是迷信。“高大全”为什么就不好呢?我希望大家买几盘VCD看一看,《杜鹃山》、《红灯记》等。非常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们不要受巴金那代作家的影响,他一听到《红灯记》就难受,可我听了就高兴。他难受他为什么要影响我呢?我就很爱听,“高大全”好得很。那时候艺术家总结了“十六字方针”:“敌小我大,敌远我近,敌暗我明,敌弱我强”,即强调正反人物针锋相对的本质。其实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艺术手段,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说这是“四人帮”的玩意,说“高大全、红光亮”太简单。不是的,其实民间艺术都用这个办法,比如京剧的脸谱,红忠白奸。京剧就这样,这也是“四人帮”吗?
问:中国文艺何处去?
答:我想,中国文艺未来的方向跟整个社会发展的方向有关。在八十年代初期,人们对中国文艺的现状很不满。我来之前,看“电影频道”放了一本老电影《少年犯》,里面一个小孩偷看当时有禁忌的外国影片,他说:什么时候我们中国的电影才能赶上人家!——其实,他这种心理,在八十年代初很普遍。当时,这样的想法对我们有好处,我们至少对官文化的迷信地位进行了挑战。原先说帝国主义文化很可怕,洪水猛兽,冠以“腐朽的、落后的、颓废的”一大堆定语,可老百姓不信这个邪,破了一下这个权威说法的迷信,也可以说文艺上的自由主义吧。但这种心理被人利用了,矫枉过正了,走过头了,一直走到5月8日美国人向我们扔炸弹的时候我们也说“扔得好啊”。这就出现问题了。是不是又请来了一位爷爷?赶走了官菩萨,请来了洋菩萨。现在已经到了很有必要怀疑怀疑这个洋菩萨的时候了。而且我们的确开始怀疑了。
问:坚持群众立场,在生活中革命。有什么斗争技巧?有什么斗争艺术?
答:知恶行善。古人有一句话:贪官奸,清官更奸。知善行善,要吃大亏;知恶行恶,随波逐流;知恶行善,战无不胜!毛主席就是个知恶行善的人,这点跟拿破仑很象。我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我没有充分的手段不行。他沙发后面满架子的线装书是什么?就是恶,旧世道奴役人民的学问,毛主席拿过来为巩固无产阶级政权所用。就象拿破仑从教皇手里夺下了皇冠,戴在自己头上,这样才好强有力地推行那部法典。
问:你刚才提到革命知识分子,请举例说一下谁是革命知识分子。
答:鲁迅先生是,但二十年的文化界没有。不过我相信在群众中有很多,你们中间就有。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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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化时代的民间音乐 |
| 1........音乐与音响技术 |
作者:袁越
和 其 它 所 有 的 艺 术 形 式 一 样, 音 乐 艺 术 的 发 展 绝 不 是 在 一 个 封 闭 的 环 境 里 实 现 的, 社 会 的 发 展、 人 类 文 化 的 整 体 进 步 等 都 无 一 例 外 地 对 音 乐 的 发 展 产 生 过 影 响。 本 文 试 图 以 美 国 为 例, 谈 谈 音 响 技 术 的 发 展 对 音 乐 形 式 的 进 化 所 产 生 的 巨 大 影 响。
一, 录 音 技 术 的 发 明
伟 大 的 美 国 发 明 家 爱 迪 生 于 十 九 世 纪 末 发 明 了 人 类 历 史 上 第 一 台 录 音 机。 他 原 本 是 想 把 这 种 圆 筒 式 录 音 机 作 为 听 写 机 来 推 广, 结 果 这 个 计 划 遭 到 了 所 有 那 些 靠 记 录 老 板 讲 话 吃 饭 的 秘 书 们 的 一 致 反 对, 不 幸 夭 折 了。 但 录 音 机 却 在 音 乐 市 场 找 到 了 用 武 之 地。 人 们 只 要 买 一 个 录 音 圆 筒, 就 可 以 从 家 里 的 录 音 机 上 欣 赏 到 各 类 音 乐。
几 乎 与 此 同 时, 机 械 钢 琴(Pianola) 被 发 明。 这 是 一 种 用 打 孔 纸 带 操 纵 的 钢 琴, 你 只 要 买 一 卷 纸 带, 就 可 以 在 家 里 的 机 械 钢 琴 上“ 高 保 真” 地 欣 赏 到 名 家 的 钢 琴 独 奏。 这 个 新 玩 艺 儿 极 大 地 推 动 了“ 拉 格 泰 姆” 音 乐(Ragtime, 一 种 经 常 使 用 切 分 音 的 钢 琴 音 乐) 在 美 国 的 普 及。“ 拉 格 泰 姆” 音 乐 可 以 说 是 第 一 个 欧 洲 没 有 的, 纯 美 国 风 格 的 音 乐 形 式, 是 公 认 的 爵 士 乐 的 前 身 之 一。
这 两 样 发 明 从 根 本 上 改 变 了 欣 赏 音 乐 的 方 式。 以 前, 人 们 要 么 自 己 弹 琴, 要 么 买 票 去 听 专 家 弹, 总 之 不 那 么 容 易。 有 了 录 音 技 术 和 机 械 钢 琴, 音 乐 才 算 第 一 次 走 进 了 寻 常 百 姓 的 家 里。 这 两 样 发 明 还 造 就 了 现 代 模 式 的 音 乐 工 业, 吸 引 了 众 多 的 人 材 专 心 从 事 音 乐 生 产, 为 音 乐 文 化 的 繁 荣 奠 定 了 基 础。
现 代 音 乐 工 业 的 诞 生 还 打 破 了 传 统 民 歌 的 生 存 基 础。 按 照 公 认 的 定 义, 民 歌 是 指 经 过 人 们 世 代 口 头 相 传 而 流 传 到 今 天 的 民 间 音 乐。 民 歌 爱 好 者 之 所 以 喜 爱 民 歌, 一 是 因 为 民 歌 背 后 悠 久 的 历 史 文 化, 二 是 因 为 民 歌 经 过 了 几 百 几 千 年 的 竞 争 淘 汰, 存 留 下 来 的 一 定 是 久 经 考 验 的 优 秀 作 品。 不 过 有 的 人 因 此 就 小 看 了 流 行 音 乐, 实 在 大 可 不 必。 其 实 这 两 者 完 全 是 个 萝 卜 青 菜 的 问 题。 流 行 音 乐 虽 没 有 民 歌 那 么 富 有 历 史 感, 可 流 行 音 乐 的 现 代 感 又 是 民 歌 所 没 有 的。 有 人 说 民 歌 是 经 过 历 史 考 验 的, 可 他 们 忘 记 了, 过 去 是 没 有 录 音 机 的, 音 乐 的 传 播 速 度 很 慢, 传 播 面 也 很 窄, 所 谓 考 验 也 就 是 局 限 在 一 个 特 定 的 小 范 围 里。 而 现 在 的 流 行 音 乐, 一 出 世 就 面 临 众 多 听 众 的 检 验, 能 经 得 住 这 样 考 验 的 流 行 音 乐 不 一 定 就 比 民 歌 差。 换 句 话 说, 录 音 技 术 为 我 们 带 来 了 流 行 音 乐, 它 代 替 了 过 去 的 民 歌, 成 为 我 们 这 个 时 代 的 新 民 歌。
二, 七 十 八 转 唱 片
爱 迪 生 圆 筒 十 分 粗 笨, 使 用 极 为 不 便。 一 个 名 叫 埃 米 尔· 玻 里 纳(Emile Berliner) 的 德 国 移 民 于 1888 年 发 明 了 唱 片。 后 经 包 括 爱 迪 生 在 内 的 许 多 人 的 改 进, 成 了 二 十 世 纪 初 期 录 音 音 乐 的 主 要 载 体。 因 为 技 术 的 限 制, 那 时 的 唱 片 转 速 很 快, 每 秒 78 转。 因 为 转 速 快, 这 种 唱 片 每 面 最 多 只 能 录 不 到 三 分 钟。 这 一 时 间 上 的 限 制 决 定 了 当 时 的 流 行 歌 曲 一 定 是 短 小 精 悍 的。 其 实 世 界 上 几 乎 所 有 民 族 的 传 统 民 间 音 乐 鲜 有 这 么 短 的, 传 统 文 化 里 的 音 乐 形 式 原 本 是 风 格 多 样, 长 短 不 一 的。 但 随 着 78 转 唱 片 的 问 世 而 诞 生 的 所 谓“ 流 行 歌 曲” 却 从 此 把 人 们 听 音 乐 的 习 惯 标 准 化 了, 其 短 小 精 悍 的 特 点 一 直 延 续 至 今 天, 束 缚 了 听 众 的 欣 赏 口 味, 钝 化 了 人 们 的 音 乐 想 象 力。 流 行 歌 曲 之 所 以 被 烙 上 了 诸 如“ 速 食 面” 、“ 快 餐 文 化” 等 诸 多 贬 义 烙 印, 当 初 78 转 唱 片 的 长 度 限 制 是 罪 魁 祸 首 之 一。
78 转 唱 片 以 人 工 上 弦 作 为 动 力, 无 需 电 力, 这 在 缺 少 电 力 的 美 国 南 方 农 村 显 出 了 优 势。 尤 其 是 自 二 十 世 纪 二 十 年 代 开 始, 广 播 开 始 在 美 国 城 市 流 行, 唱 片 销 售 受 其 影 响 而 大 幅 下 滑。 唱 片 商 不 得 不 把 眼 光 转 移 到 农 村, 开 发 适 合 农 民 口 味 的 音 乐 种 类, 正 是 由 于 这 些 商 人 们 的 努 力, 美 国 民 歌 才 得 以 开 始 了 历 史 上 第 一 次 复 兴, 大 批 真 正 的 民 歌 手 被 唱 片 公 司 发 掘 出 来, 他 们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改 变 了 后 来 美 国 流 行 音 乐 的 格 局。
三, 麦 克 风 的 改 进
早 期 录 音 是 不 靠 麦 克 风 的。 乐 手 对 着 几 个 大 喇 叭 口 演 奏, 声 音 直 接 进 入 录 音 设 备, 带 动 刻 录 针 在 唱 片 上 刻 下 沟 纹。 这 样 录 音 麻 烦 自 不 用 说, 录 出 来 的 声 音 质 量 极 差, 根 本 没 法 还 原 结 构 复 杂 的 人 声。 因 此 早 期 唱 片 录 的 大 都 是 器 乐 演 奏, 听 众 也 就 是 听 个 响 动。1925 年 世 界 上 诞 生 了 第 一 个 电 动 麦 克 风, 它 依 靠 的 是 电 容 对 极 板 厚 度 变 化 的 灵 敏 反 应。 而 构 成 电 容 的 材 料 也 经 历 了 从 金 属、 碳 再 到 空 气 等 改 进, 频 率 响 应 越 来 越 好。 正 因 为 如 此, 人 声 才 有 可 能 逐 渐 代 替 器 乐, 成 为 流 行 音 乐 的 主 流。 流 行 歌 曲 的 演 唱 者 才 有 可 能 代 替 演 奏 家, 成 为 大 众 明 星。
麦 克 风 和 相 应 的 扩 音 设 备 的 不 断 完 善 从 根 本 上 改 变 了 歌 手 的 演 唱 方 式。 在 此 之 前, 不 管 是 欧 洲 的 歌 剧, 还 是 中 国 的 戏 曲, 甚 至 包 括 源 自 农 村 的 民 歌, 其 演 唱 者 都 必 须 扯 着 嗓 子 拼 命 唱, 才 能 盖 过 乐 器 的 声 音。 随 着 麦 克 风 的 出 现, 音 乐 界 才 第 一 次 出 现 了 平· 克 劳 斯 贝 和 福 兰 克· 辛 纳 屈 这 类 用 真 嗓 子 演 唱 的“ 温 柔” 歌 手。 没 有 扩 音 设 备, 管 弦 乐 的 宏 大 音 量 早 就 把 他 们 的 肉 嗓 子 淹 没 了。
四, 广 播 业 的 兴 起
自 二 十 年 代 开 始, 广 播 逐 渐 在 美 国 普 及。 这 一 新 兴 的 传 播 方 式 在 诞 生 初 期 曾 极 大 地 影 响 了 唱 片 销 售。 原 因 很 简 单, 古 今 中 外 人 类 的 共 性 其 实 是 一 样 的, 免 费 的 东 西 总 是 最 能 吸 引 消 费 者。 就 象 现 在 唱 片 商 起 诉 互 联 网 一 样, 当 初 美 国 的 唱 片 出 版 组 织 ASCAP 也 曾 多 次 起 诉 过 广 播 业, 并 迫 使 美 国 政 府 通 过 了 新 的 法 律, 强 迫 广 播 业 主 付 费 给 唱 片 商。 广 播 业 主 们 起 初 也 想 尽 办 法 赖 帐, 但 最 后 被 逼 无 奈, 干 脆 自 己 成 立 了 一 个 新 的 名 为 BMI 的 组 织, 与 ASCAP 抗 衡。 由 于 ASCAP 签 下 了 大 多 数 主 流 歌 手, BMI 就 只 能 去 发 掘 那 些 地 下 的, 另 类 的 音 乐 家。 在 当 时, 这 无 疑 是 指 黑 人 音 乐 家。 BMI 的 兴 起 直 接 导 致 了 黑 人 音 乐 在 美 国 的 兴 盛。 没 有 黑 人 的 影 响, 当 今 的 美 国 流 行 音 乐 简 直 就 无 从 谈 起。
早 期 的 广 播 用 的 是“ 调 幅”(AM) 传 播 方 式。 这 种 方 式 技 术 上 简 单, 而 且 传 播 距 离 远, 但 却 具 有 噪 音 大, 保 真 度 低 的 致 命 弱 点。 早 在 1923 年, 一 个 叫 埃 德 温· 阿 姆 斯 特 朗(Edwin Armstrong) 的 工 程 师 就 开 始 研 究 另 一 种 传 播 方 式:“ 调 频”(FM)。 在 广 播 界 巨 头 RCA 的 帮 助 下, 他 终 于 在 1936 年 向 公 众 展 示 了 FM 广 播 系 统。 可 是, 当 时 RCA 却 已 经 改 变 了 经 营 策 略, 转 向 了 更 有 前 途 的 电 视 业。 为 了 与 FM 争 频 道 资 源,RCA 游 说 联 邦 通 讯 委 员 会(FCC), 试 图 把 FM 挤 出“ 高 频” (VHF) 频 段。 虽 然 当 年 FCC 还 是 把 VHF 的 第 一 频 道 给 了 FM, 可 二 次 大 战 结 束 后, FCC 终 于 裁 定 把 FM 永 远 排 除 在 VHF 之 外, 只 能 使 用“ 超 高 频”(UHF)。 这 一 裁 定 使 得 FM 的 传 输 距 离 大 大 缩 短, 噪 音 也 变 大 了。 赞 助 商 因 此 纷 纷 退 出, 转 向 利 润 更 大 的 电 视 业。 阿 姆 斯 特 朗 在 绝 望 中 跳 楼 自 杀。
由 于 以 上 原 因,AM 电 台 又 独 霸 美 国 广 播 业 三 十 年。 而 音 质 较 之 出 色 得 多 的 FM 电 台 却 成 了 非 主 流 电 台, 只 能 在 穷 人 和 少 数 民 族 聚 居 区 得 以 流 传。
当 时 RCA 转 向 电 视 的 决 定 从 商 业 角 度 来 说 并 不 算 坏。 电 视 业( 以 及 好 莱 坞) 从 一 开 始 就 远 远 走 在 了 广 播 和 唱 片 业 的 前 面, 并 因 此 吸 引 了 大 部 分 财 力 雄 厚 的 大 垄 断 资 本 家 的 注 意。 这 一 现 象 不 仅 阻 碍 了 FM 电 台 的 发 展, 而 且 还 使 得 AM 电 台 也 受 到 了 相 对 较 少 的 关 注。 在 这 种 大 气 候 之 下, 许 多 地 方 性 的 小 AM 电 台 得 以 迅 速 发 展, 并 占 领 了 相 当 大 的 市 场。 这 些 独 立 电 台, 以 及 它 们 雇 佣 的 一 批 很 有 眼 光 的 独 立 DJ, 为 黑 人 节 奏 布 鲁 斯, 以 及 由 此 派 生 出 来 的 早 期 摇 滚 乐 在 美 国 的 发 展 壮 大 立 下 了 汗 马 功 劳。
五, 电 吉 它 的 发 明
木 吉 它( 或 者 叫 做 原 声 吉 它) 的 历 史 据 说 可 以 追 述 至 公 元 前 1200 年。 这 种 乐 器 简 单 易 学, 演 奏 者 可 以 很 方 便 地 同 时 演 唱, 这 两 条 优 点 使 得 吉 它( 或 类 似 的 乐 器) 成 为 许 多 地 方 民 歌 手 的 主 要 伴 奏 乐 器。 但 木 吉 它 的 声 音 较 小, 在 早 期 爵 士 乐 当 中 不 得 不 充 当 给 吹 奏 乐 器 打 节 拍 的 角 色( 钢 琴 的 地 位 与 之 类 似)。 1924 年, 第 一 个 可 接 放 大 器 的 吉 它 问 世。 可 是 人 们 当 时 还 无 法 接 受 这 种 原 始 电 吉 它 所 发 出 的 声 音, 所 以 很 不 普 及。 直 到 三 十 年 代, 电 吉 它 才 开 始 被 爵 士 吉 它 手 们 所 青 睐, 他 们 开 始 尝 试 在 演 奏 中 加 进 吉 它 独 奏(solo), 并 从 此 彻 底 改 变 了 吉 它 的 形 象。 早 期 的 电 吉 它 大 都 是 由 吉 布 森(Gibson) 吉 它 公 司 生 产 的。
为 了 改 进 早 期 中 空 电 吉 它 在 声 音 上 的 一 些 缺 点, 吉 它 手 兼 发 明 家 莱 斯· 保 罗(Les Paul) 发 明 了 实 心(Solid Body) 电 吉 它。 他 与 吉 布 森 吉 它 公 司 合 作 生 产 的“ 吉 布 森· 莱 斯· 保 罗 实 心 电 吉 它” 以 及 另 一 位 吉 它 先 驱 里 奥· 芬 德(Leo Fender) 设 计 生 产 的“ Fender Stratocaster” 型 实 心 电 吉 它 成 了 吉 它 手 们 的 最 爱, 并 很 快 就 扩 展 到 布 鲁 斯 领 域。 可 以 说 没 有 电 吉 它, 就 不 会 有 节 奏 布 鲁 斯, 那 样 的 话, 摇 滚 乐 也 就 不 会 存 在 了。
六, 唱 片 的 进 化
七 十 八 转 唱 片 所 用 的 主 要 原 料 是 虫 胶(Shellac), 大 部 分 来 自 印 度。 二 战 期 间, 虫 胶 的 来 源 被 切 断 了, 唱 片 公 司 被 迫 要 求 买 主 必 须 上 交 一 定 数 量 的 旧 唱 片 才 能 换 一 张 新 的, 这 一 政 策 使 得 大 量 早 期 78 转 唱 片 被 销 毁, 许 多 珍 贵 的 录 音 也 因 此 永 远 丢 失 了。
随 着 虫 胶 的 越 来 越 稀 少, 各 大 唱 片 公 司 不 得 不 纷 纷 放 弃 黑 人 等 少 数 民 族 音 乐 市 场, 把 主 要 精 力 集 中 在 主 流 音 乐 市 场 上。 这 种 倾 斜 政 策 一 直 延 续 到 二 战 后。 面 对 随 之 产 生 的 真 空, 一 大 批 小 型 唱 片 公 司 纷 纷 出 来 填 补 空 白。 它 们 对 音 乐 的 选 择 和 对 音 乐 家 的 限 制 远 比 大 唱 片 公 司 要 来 得 宽 松, 因 此, 一 批 别 具 一 格 的 黑 人 音 乐 才 得 以 被 录 成 唱 片, 节 奏 布 鲁 斯 因 此 才 能 此 脱 颖 而 出, 并 逐 渐 红 遍 全 国。
与 此 同 时, 一 种 全 新 的 唱 片 于 1948 年 在 哥 伦 比 亚 唱 片 公 司 问 世 了, 其 发 明 人 是 该 公 司 的 首 席 工 程 师 皮 特· 格 德 马 克(Peter Goldmark)。 他 本 人 是 个 古 典 音 乐 爱 好 者。 他 对 用 78 转 唱 片 播 放 古 典 音 乐 时 必 须 不 断 换 唱 片 这 一 点 感 到 十 分 不 满, 并 发 誓 要 改 造 唱 片, 延 长 播 放 长 度。 要 达 到 这 一 点, 减 慢 唱 片 的 转 速 并 增 加 沟 纹 数 是 当 然 的 选 择。 可 这 样 做 势 必 增 加 失 真 度, 增 大 噪 音, 并 缩 小 频 率 响 应 范 围。 为 了 解 决 这 些 问 题, 格 德 马 克 领 导 的 研 究 小 组 经 过 多 年 的 研 究, 从 唱 针 唱 臂, 再 到 唱 盘 材 料 等 许 多 地 方 对 唱 片 进 行 了 根 本 性 的 改 革。 他 们 采 用 钻 石 做 唱 针, 乙 烯 基 塑 料(Vinyl) 为 唱 片 材 料, 把 唱 片 转 速 降 到 每 秒 33 1/3 转, 并 增 加 沟 纹 密 度, 使 得 一 张 12 英 寸( 约 30 厘 米) 唱 片 每 面 可 放 二 十 多 分 钟 的 音 乐。 这 就 是 人 们 常 说 的 密 纹 唱 片, 又 叫“ 长 时 唱 片”(Long Play, LP)。
LP 唱 片 的 音 响 规 格 很 高, 因 此 带 动 了 从 麦 克 风 到 放 大 器 再 到 扬 声 器 等 音 响 设 备 的 一 系 列 革 新, 再 加 上 1957 年 诞 生 的 立 体 声 唱 片 技 术, 现 代 高 保 真 音 响(Hi-Fi) 工 业 才 算 正 式 启 航 了。 这 一 新 的 音 响 标 准 在 许 多 方 面 对 音 乐 风 格 的 进 化 产 生 了 微 妙 的 影 响, 其 中 比 较 极 端 的 例 子 是: 许 多 音 响 发 烧 友 变 成 了 只 听 音 响 不 听 音 乐 的 怪 物。 顺 便 插 一 句: 在 中 国, 古 典 音 乐 和 爵 士 乐 的“ 复 兴” 与 这 两 者 比 较 适 合“ 发 烧” 很 有 关 系。
让 我 们 再 回 到 五 十 年 代, 面 对 哥 伦 比 亚 新 推 出 的 LP 唱 片, 其 主 要 竞 争 对 手 RCA 立 刻 作 出 了 回 应。 其 实 早 在 三 十 年 代 RCA 就 曾 推 出 过 33 1/3 转 唱 片, 可 因 为 音 响 质 量 差 而 没 有 被 老 百 姓 接 受。RCA 的 领 导 阶 层 仍 然 坚 持 认 为 单 曲 唱 片 还 将 延 续 很 长 的 时 间, 因 此 他 们 推 出 了 一 种 新 的 规 格:45 转 唱 片。 这 种 唱 片 每 面 还 是 只 能 放 不 到 五 分 钟, 但 声 音 质 量 却 比 78 转 唱 片 好 多 了, 甚 至 比 LP 还 好 一 些。 当 时 RCA 的 一 个 副 总 裁 曾 武 断 地 对 该 公 司 古 典 部 门 的 负 责 人 说:“ 换 一 次 面 其 实 只 需 要 七 秒 钟, 消 费 者 不 应 该 在 乎 这 么 短 的 时 间。” 那 位 哭 笑 不 得 的 负 责 人 回 答:“ 这 就 好 比 你 正 和 你 哥 们 儿 的 老 婆 偷 情, 卧 室 的 门 却 总 关 不 严。 其 实 也 不 是 总 开 着, 就 是 每 隔 五 分 钟 开 一 次, 每 次 七 秒 钟……”。 不 用 说, 哥 伦 比 亚 的 LP 唱 片 很 快 就 在 古 典 音 乐 领 域 把 RCA 彻 底 打 败 了。
但 是 45 转 唱 片 也 有 自 己 的 优 势。 它 直 径 小, 唱 片 薄, 又 不 容 易 碎, 运 输 成 本 低, 十 分 适 合 讲 究 时 效 的 单 曲 市 场。 另 外,45 转 唱 片 播 放 技 术 相 对 容 易,RCA 大 批 量 地 制 造 出 一 种 便 携 式 的, 自 带 喇 叭 的 唱 盘, 在 青 少 年 当 中 推 销, 结 果 很 受 欢 迎, 成 了 他 们 开 派 对 时 的 最 佳 选 择。 青 少 年 们 干 脆 把 这 种 唱 盘 叫 做“Hi-Fi”。 这 类“Hi-Fi” 的 流 行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五 十 年 代 单 曲 市 场 的 繁 荣, 而 LP 则 只 在 那 些 听 严 肃 音 乐 的, 经 济 实 力 雄 厚 的 大 学 以 上 程 度 的 听 众 中 流 行, 并 最 终 为 流 行 音 乐 的 艺 术 化 提 供 了 物 质 基 础。
七, 录 音 磁 带 的 发 明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虽 然 造 成 了 78 转 唱 片 市 场 的 萎 缩, 却 阴 差 阳 错 地 从 另 一 个 方 面 对 流 行 音 乐 市 场 提 供 了 帮 助。 原 来, 德 国 的 工 程 师 们 为 了 更 好 地 广 播 希 特 勒 的 讲 话, 经 过 多 年 的 研 究, 在 磁 带 录 音 技 术 上 取 得 了 革 命 性 的 进 步。 二 战 后, 美 国 把 这 一 技 术 原 样 拿 了 过 来, 并 很 快 就 运 用 在 流 行 音 乐 领 域。 磁 带 录 音 方 便 可 靠, 价 钱 便 宜, 质 量 又 好, 使 得 投 资 不 多 的 小 型 录 音 公 司 得 以 生 存 下 去, 为 五 十 年 代 独 唱 片 立 公 司 的 发 展 壮 大 立 下 了 汗 马 功 劳。 前 面 提 到 过, 这 些 小 型 公 司 的 兴 起 直 接 促 成 了 摇 滚 乐 的 诞 生。
六 十 年 代 中 期,RCA 发 明 了 可 以 在 汽 车 上 使 用 的 八 轨 磁 带(8-Track), 这 一 发 明 立 刻 吸 引 了 众 多 以 前 不 怎 么 买 唱 片 的 消 费 者 的 注 意, 美 国 的 音 乐 销 售 也 从 这 一 时 期 开 始 直 线 上 升。 七 十 年 代 初, 一 批 自 称 是“ 低 者”(Downer, 相 对 于 传 统 的“ Higher”) 的 吸 毒 群 体 发 现 在 高 速 行 驶 中 的 汽 车 里 听 震 耳 欲 聋 的 重 摇 滚 对 达 到“ 状 态” 很 有 帮 助。 这 种 说 法 很 快 在 听 众 中 流 传 开 来, 并 很 大 程 度 上 造 就 了 七 十 年 代 初 期 重 摇 滚 的 流 行。 一 批 重 摇 滚 乐 队 因 此 受 益 匪 浅, 如“ 深 紫”(Deep Purple)、“ 黑 色 安 息 日”(Black Sabbath) 和“AC/DC” 等, 他 们 的 磁 带 销 售 往 往 会 占 到 总 销 售 额 的 70% 以 上。
再 后 来, 杜 比 技 术 的 发 明 让 可 录 音 的 卡 式 磁 带 走 进 了 消 费 者 的 家 中。 这 一 新 技 术 使 得 盗 版 磁 带 开 始 在 地 下 泛 滥。 唱 片 商 不 得 不 象 当 年 对 抗 广 播 业 一 样, 又 开 始 借 助 法 律 手 段 进 行 抵 制。 不 过, 磁 带 的 录 音 质 量 比 不 上 LP, 再 加 上 因 为 各 种 原 因, 六 七 十 年 代 的 美 国 流 行 音 乐 市 场 格 外 繁 荣, 因 此 盗 版 的 影 响 不 算 太 坏, 倒 是 一 些 歌 迷 在 地 下 市 场 交 换 私 自 录 制 的 歌 手 实 况 演 唱 录 音, 算 是 弥 补 了 录 音 室 唱 片 的 不 足。 这 些 非 法 录 音 不 但 为 乐 队 造 就 了 一 批 批 铁 杆 歌 迷, 而 且 为 后 来 音 乐 史 学 家 们 研 究 这 段 历 史 帮 助 很 大。
八, 录 音 技 术 的 革 新
唱 片 工 业 自 诞 生 初 期 开 始 的 前 五 十 年 里, 可 以 说 一 直 是 扮 演 着“ 现 场 录 音 记 录 者” 的 角 色。 绝 大 多 数 唱 片 都 不 对 音 乐 家 的 现 场 表 演 做 任 何 改 动, 听 众 也 是 抱 着 听 现 场 的 心 情 听 唱 片。
电 吉 它 的 出 现 是 一 个 异 数。 电 吉 它 发 出 的 声 音 和 原 声 吉 它 相 去 甚 远, 听 众 当 初 很 不 适 应 这 类 电 子 声, 不 把 它 当 音 乐 来 看 待。 后 来 因 为 电 吉 它 的 许 多 优 点, 有 越 来 越 多 的 乐 手 开 始 在 舞 台 上 演 奏 电 吉 它, 老 百 姓 也 就 渐 渐 熟 悉 并 接 受 了 这 种 怪 声 音。 但 这 种 接 受 还 是 没 有 离 开 舞 台 表 演 的 范 畴。
前 面 提 到 过 的 那 个 电 子 工 程 师 兼 吉 它 手 莱 斯· 保 罗 把 录 音 技 术 提 高 了 一 大 块。 他 于 三 十 年 代 末 期 开 始 尝 试 多 轨 录 音 技 术, 这 种 技 术 可 以 让 音 乐 家 把 分 别 录 好 的 伴 奏 或 者 人 声 部 分 混 在 一 起, 让 人 听 起 来 就 象 是 有 许 多 个 音 乐 家 在 同 时 演 奏 一 样。 保 罗 一 开 始 这 样 做 的 目 的 只 不 过 是 为 了 在 唱 片 中 增 加 一 把 吉 它 而 已, 在 音 乐 概 念 上 并 没 有 太 多 的 创 新。 直 到 五 十 年 代 末 期, 一 个 名 叫 费 尔· 斯 拜 特(Phil Spector) 的 制 作 人 开 始 大 规 模 地 在 流 行 音 乐 唱 片 中 使 用 多 轨 录 音 技 术。 与 保 罗 不 同 的 是, 他 在 录 音 中 加 进 了 大 量 的 乐 器, 营 造 出 一 种 象 墙 一 样 的 巨 大 声 场。 因 此 后 人 把 他 制 作 的 这 类 音 乐 叫 做“ 音 墙”(Wall of Sound), 这 种 前 所 未 有 的 新 鲜 声 音 镇 住 了 当 时 许 多 听 众, 为 由 他 制 作 的 唱 片 成 为 排 行 榜 上 的 常 胜 将 军 立 下 了 汗 马 功 劳。
但 斯 拜 特 的 这 种“ 声 音 墙” 技 术 说 白 了 不 过 是 大 量 常 规 乐 器 叠 加 而 产 生 的 宏 大 效 果 而 已, 交 响 乐 中 早 就 有 了, 并 不 新 鲜。 真 正 对 唱 片 制 作 进 行 了 革 命 性 改 革 的 是 披 头 士 乐 队 的 那 张 著 名 的《 帕 配 军 士 孤 独 之 心 俱 乐 部 乐 队》(Sgt. Pepper's Lonely Heart Club Band) 唱 片。 当 时 乐 队 成 员 刚 刚 去 了 趟 美 国 西 海 岸, 目 睹 了 一 批 迷 幻 乐 队 在 旧 金 山 的 兴 起。 受 他 们 影 响, 或 者 说 是 受 到 了 迷 幻 剂 的 启 发, 乐 队 回 到 了 伦 敦 的 阿 比 路 录 音 棚(Abbey Road Studio), 用 了 四 个 月 的 时 间, 花 费 了 十 万 美 元 的 经 费( 也 只 有 披 头 士 才 花 得 起), 制 作 出 了 这 么 一 张 被 音 乐 界 普 遍 认 为 具 有 划 时 代 意 义 的 专 辑。
披 头 士 乐 队 的 著 名 制 作 人 乔 治· 马 丁(George Martin) 运 用 了 当 时 最 先 进 的 录 音 技 术( 其 实 也 不 过 是 台 四 轨 机, 但 马 丁 利 用 多 重 混 音 的 办 法, 实 际 上 相 当 于 使 用 了 九 轨), 使 用 了 各 式 各 样 的 古 怪 乐 器, 并 大 量 采 用 延 迟、 失 真、 回 声 和 用 现 代 眼 光 看 近 乎 手 工 的 剪 接 技 术, 营 造 了 一 个 现 实 世 界 里 没 有 的 声 音 仙 境。 整 张 专 辑 没 有 任 何 单 曲, 而 是 用 音 效 把 每 首 歌 连 在 了 一 起, 唱 片 中 的 许 多 歌 曲 讽 刺 了 现 代 人 平 庸 而 又 毫 无 意 义 的 生 活 方 式。 象 这 样 不 刻 意 突 出 单 曲, 而 是 通 过 整 张 唱 片 表 达 某 种 概 念 的 所 谓“ 概 念 专 辑”(Concept Album) 自《 帕 配 军 士》 之 后 迅 速 在 欧 美 流 行 开 来。 如 果 没 有 LP, 没 有 现 代 录 音 技 术, 所 有 这 一 切 都 是 不 可 想 象 的。
披 头 士 们 本 来 是 想 在 这 张 唱 片 里 表 现 一 个 虚 拟 乐 队 的 现 场 演 出 的 情 景, 可 结 果 却 是 结 束 了 传 统 唱 片 只 能 成 为 现 场 演 出 替 代 品 的 历 史, 使 唱 片 本 身 成 为 一 门 独 立 的 艺 术 形 式。 从 此, 音 乐 的 定 义 被 大 大 扩 展 了, 她 不 再 只 是 旋 律、 和 声 和 节 奏 的 简 单 组 合, 许 多 诸 如 电 子 声 音、 变 形 音 效、 环 境 噪 音 和 其 它 各 种 用 机 器 制 造 出 来 的 声 响 都 可 以 通 过 艺 术 家 巧 妙 的 组 合 而 被 赋 予 某 种 深 刻 的 含 义。 一 句 话, 现 代 录 音 技 术( 尤 其 是 后 来 电 子 合 成 器 的 广 泛 运 用) 解 放 了 艺 术 家 的 想 象 力。
九,FM 卷 土 重 来
前 面 提 到, 由 于 多 种 原 因, 六 十 年 代 以 前, 极 端 商 业 化 的 AM 电 台 在 美 国 占 据 了 大 部 分 江 山,FM 电 台 则 被 迫 成 为 只 为 少 数 民 族 服 务 的 超 小 型 电 台。 可 是, 随 着 披 头 士 对 流 行 音 乐 的 彻 底 改 造, 越 来 越 多 的 美 国 乐 队 开 始 偏 离 传 统 的 流 行 单 曲 风 格, 向 艺 术 摇 滚 的 方 向 发 展。 可 这 类 乐 队 在 美 国 却 十 分 缺 乏 对 外 宣 传 的 有 效 渠 道。
这 类 乐 队 最 集 中 的 地 方 要 数 旧 金 山, 那 里 发 达 的 LSD 文 化 和 当 地 特 有 的 崇 尚 自 由 的 精 神 孕 育 出 一 大 批 迷 幻 乐 队。 1967 年 4 月 的 一 天, 当 地 一 个 名 叫 汤 姆· 唐 纳 休(Tom Tonahue) 的 AM 电 台 DJ 正 在 为 该 电 台 没 法 容 纳 他 喜 欢 的 先 锋 摇 滚 乐 而 苦 恼, 他 的 一 个 朋 友 向 他 提 起 了 FM 电 台, 旧 金 山 居 住 着 很 多 华 裔 和 拉 丁 裔 居 民, 他 们 都 听 FM 电 台。 唐 纳 休 受 到 启 发, 开 始 四 处 打 听 行 情。 最 后, 他 了 解 到 当 地 一 个 名 为 KMPX 的 FM 电 台 正 因 一 个 中 文 DJ 的 离 去 而 犯 愁, 于 是 便 自 告 奋 勇 地 要 求 填 补 空 缺。 就 这 样, 美 国 第 一 个 先 锋 摇 滚 FM 电 台 正 式 成 立 了。
KMPX 给 了 唐 纳 休 绝 对 的 自 由, 他 也 正 好 尽 情 发 挥, 在 他 的 节 目 里 随 意 地 播 放 先 锋 摇 滚、 民 歌、 布 鲁 斯、 爵 士 乐、 古 典 音 乐 和 电 子 音 乐 等 所 有 他 喜 欢 的 音 乐 种 类。 与 流 行 歌 曲 相 比, 这 些“ 另 类” 音 乐 都 对 音 响 质 量 有 很 高 的 要 求, 具 备 立 体 声 的 FM 电 台 正 好 能 满 足 这 种 要 求。 很 快, 唐 纳 休 的 先 锋 实 验 开 始 在 旧 金 山 流 行 开 来, 并 引 起 了 许 多 地 方 电 台 的 注 意。 不 久, 一 大 批 先 锋 FM 电 台 在 美 国 各 地 冒 了 出 来, 赞 助 商 也 开 始 注 意 起 FM 电 台 了。 这 一 风 潮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先 锋 摇 滚 乐 在 美 国 的 流 行, 从 旧 金 山 的 许 多 迷 幻 摇 滚 乐 队 到 来 自 英 国 的 一 批 先 锋 摇 滚 乐 队 都 从 中 得 到 了 好 处。 这 一 风 潮 还 促 使 后 来 许 多 摇 滚 乐 队 开 始 广 泛 借 鉴 其 他 音 乐 形 式, 摇 滚 乐 的 融 合 期 到 来 了。
十, 演 出 音 响 的 进 步
磁 带 唱 片 的 流 行 和 广 播 电 视 的 普 及 很 容 易 让 我 们 忘 掉 了 音 乐 的 演 出 功 能。 其 实, 音 乐 现 场 表 演 方 式 的 进 化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左 右 了 音 乐 风 格 的 演 变。 这 种 进 化 又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取 决 于 演 出 音 响 的 进 步。 举 个 例 子: 如 果 没 有 电 子 扩 音 设 备, 摇 滚 乐 还 能 存 在 吗?
早 期 扩 音 设 备 都 是 电 子 管 的, 笨 重 不 说, 功 率 也 不 够 大, 所 以 那 时 的 摇 滚 乐 演 出 都 只 能 在 室 内 进 行, 到 了 室 外 就 蔫 了。 熟 悉 鲍 勃· 迪 伦 的 读 者 可 能 都 知 道, 他 在 1965 年 那 次 著 名 的 新 港 民 歌 节 上 首 次 插 电 演 出 遭 到 了 台 下 大 多 数 听 众 的 抗 议, 可 你 们 也 许 不 知 道, 那 次 演 出 所 用 的 糟 糕 音 响, 而 不 是 迪 伦 的 摇 滚 乐, 才 应 该 负 主 要 责 任。 那 本 来 是 个 民 歌 演 唱 会, 台 上 的 麦 克 风 没 几 个, 音 响 功 率 也 不 够 大, 调 音 师 更 是 不 懂 怎 样 调 摇 滚 乐。 迪 伦 突 然 带 了 一 个 摇 滚 乐 队 上 了 台, 那 个 调 音 师 立 刻 就 慌 了。 他 把 乐 器 的 声 音 弄 得 很 大, 而 因 为 台 上 没 有 监 听 音 箱, 迪 伦 也 无 法 知 道 效 果 怎 样。 结 果 台 下 听 众 根 本 听 不 清 迪 伦 在 唱 什 么, 很 多 人 起 哄 其 实 是 在 抗 议 这 一 点! 迪 伦 是 栽 在 了 音 响 上 面。
和 迪 伦 的 遭 遇 相 反, 另 一 只 伟 大 的 乐 队 当 初 则 是 得 益 于 他 们 的 音 响。“ 感 恩 而 死”(Greatful Dead) 乐 队 刚 成 立 那 会 儿 在 旧 金 山 的 一 批 迷 幻 乐 队 当 中 并 不 十 分 突 出。 但 他 们 有 一 个 靠 贩 卖 毒 品 发 了 财 的 朋 友。 此 人 十 分 精 通 音 响 设 备, 花 了 一 大 笔 钱 为 乐 队 购 置 了 一 套 当 时 最 好 的 舞 台 音 响, 而 迷 幻 摇 滚 乐 非 常 需 要 好 音 响 来 增 加 效 果。 我 这 里 当 然 不 是 说 他 们 的 发 迹 靠 的 是 音 响, 但 这 套 音 响 确 实 帮 了 他 们 的 大 忙, 他 们 这 种 以 大 段 的 即 兴 演 奏 为 特 点 的 现 场 表 演 之 所 以 能 成 为 最 受 欢 迎 的 演 出, 音 响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自 六 十 年 代 开 始, 随 着 晶 体 管 和 印 刷 电 路 板 的 普 及, 演 出 用 音 响 可 以 做 得 越 来 越 轻 便, 功 率 却 越 做 越 大 了。 大 功 率 演 出 音 响 的 出 现 使 得 所 谓“ 体 育 场 摇 滚”(Arena Rock) 乐 队 的 出 现 和 流 行 成 为 可 能, 也 为 现 在 众 多 讲 究 音 效 的 摇 滚 乐 队 常 年 不 断 的 巡 演 创 造 了 条 件。
现 代 的 摇 滚 乐 演 出 甚 至 不 光 要 有 好 的 音 响, 还 要 有 好 的 视 觉 效 果。 如 果 你 有 幸 去 现 场“ 听” 过 平 克· 弗 洛 伊 德(Pink Floyd) 乐 队 的 演 出, 你 一 定 会 发 现 你 更 多 的 时 候 是 在“ 看” 他 们 演 出。 他 们 在 现 场 演 出 中 用 现 代 科 技 所 营 造 的 迷 幻 世 界 是 欧 美 乐 队 中 最 为 独 特 的 一 道 风 景。
不 光 是 演 出 音 响 可 以 左 右 音 乐 的 演 变, 个 人 听 音 乐 的 方 式 也 和 某 些 音 乐 风 格 的 流 行 有 着 密 切 的 联 系。 在 一 个 人 人 都 躲 在 自 己 的 蚊 帐 里 听 耳 机 的 社 会, 摇 滚 乐 是 很 难 流 行 开 来 的。 同 样 地, 在 一 个 人 人 有 车, 汽 车 音 响 又 很 容 易 搞 得 很 夸 张 的 社 会, 你 就 不 难 理 解 为 什 么 讲 究 低 音 和 鼓 点 的“ 说 唱” 音 乐(Rap) 为 什 么 会 那 么 流 行 了。
十 一, 音 乐 的 数 字 化
CD 的 出 现 除 了 为 唱 片 商 提 供 了 一 个 赚 钱 的 好 机 会 外, 一 个 很 大 的“ 成 果” 就 是 宣 告 了 概 念 专 辑 的 死 刑。 因 为 选 曲 的 方 便, 听 众 完 全 可 以 不 必 被 迫 听 完 一 整 面 音 乐 了。 这 一 点 在 因 特 网 流 行 起 来 以 后 更 是 越 来 越 明 显。 如 果 将 来 听 众 都 习 惯 于 在 网 上 听 歌 的 话, 概 念 专 辑 将 不 复 存 在。
当 MP3 在 因 特 网 上 流 行 起 来 以 后, 许 多 人 都 曾 预 言 流 行 音 乐 的 销 售 将 会 直 线 下 降。 但 至 少 截 止 到 去 年, 美 国 流 行 乐 坛 仍 然 形 势 一 片 大 好。 我 认 为 这 有 两 个 原 因: 第 一, 在 新 兴 MP3 网 站 Napster 出 现 以 前, 网 上 免 费 MP3 不 是 那 么 容 易 找 到 的, 但 去 年 刚 出 现 的 Napster 从 根 本 上 改 变 了 MP3 的 面 貌, 它 的 影 响 我 们 很 快 就 会 看 到 了。 第 二, 随 着 人 口 的 不 断 增 长, 一 个 国 家 的 流 行 音 乐 消 费 理 论 上 就 应 该 是 越 来 越 好 的。 也 许 没 有 因 特 网, 这 个 市 场 本 来 是 应 该 更 好 的。
如 果 说 因 特 网 在 近 期 内 不 会 对 整 体 音 乐 市 场 产 生 致 命 冲 击 的 话, 它 对 音 乐 种 类 的 分 布 则 已 经 产 生 了 某 种 影 响。 具 体 地 说, 就 是 那 些 主 要 针 对 青 年 和 成 年 男 性 的 音 乐 种 类 受 到 了 冲 击, 因 为 这 批 人 是 因 特 网 的 最 忠 实 的 用 户。 比 如 当 今 美 国, 从 电 台 的 播 出 率 到 演 出 市 场 走 向, 你 根 本 看 不 出 另 类 摇 滚 风 潮 有 明 显 的 衰 退, 本 人 认 识 的 那 些 二 三 十 岁 的 男 性 朋 友 们 仍 然 在 听 这 类 摇 滚 乐, 可 他 们 都 已 经 开 始 学 着 从 Napster 上 下 载, 再 烧 到 CD 上。 于 是, 唱 片 销 售 排 行 榜 上 你 很 难 再 找 到 这 些 摇 滚 乐 队 的 影 子 了, 取 代 他 们 的 尽 是 些 针 对 中 学 生 以 下 的 少 男 少 女 们 的 偶 像 歌 星 唱 片。
另 类 摇 滚 从 此 就 一 蹶 不 振 了 吗? 倒 也 未 必, 关 键 是 看 他 们 怎 么 去 适 应。 比 如, 他 们 可 以 利 用 因 特 网 所 产 生 的 巨 大 知 名 度 和 听 众 群, 把 主 要 精 力 和 商 机 集 中 在 演 出 市 场 上。 今 年 夏 天 美 国 的 演 出 市 场 就 充 满 了 这 类 乐 队。 这 种 趋 势 今 后 将 会 越 来 越 明 显。
随 着 因 特 网 带 宽 的 增 加, 流 行 音 乐 势 必 还 会 发 生 变 化, 让 我 们 拭 目 以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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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世界 |
| 1........危险的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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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它色泽灿烂、光辉华丽,或许是由于它生产工艺繁复、来之不易,在历史上,几乎每一种文化中,黄金所蕴涵的意义都远远超过了它作为有色金属的本质。成就、财富、权力——这些才是“黄金”的同义词:盛大的竞技场上,金牌标志着最优秀的比赛成绩;名贵的珠宝总是用黄金来陪衬;君主头上耀眼的金冠向国民们展示着王者的尊贵与力量。
正是因为这些被延伸了的含义,黄金那令人眩目的光彩,一再诱发着人们不断膨胀的欲望。一部部贪婪而野蛮的历史给黄金蒙上了一层危险的色彩。
——没有“价值”的黄金
印加帝国的衰落是因为他们那些没有“价值”的黄金!
1532年,西班牙征服者比萨若的军队抵达印加时,这个王国早已有着高度发展的文明。帝国的疆域从现在的厄瓜多尔北部边界,一直延伸到智利中部。首都库斯科宏伟繁华,帝王就在这里统治着120万安第斯国民。
印加人娴熟的建筑技术,令来自欧洲的“文明人”大为讶异。王国的公路系统错落有致,至少长达23,000公里。公路设有中转驿站,无论是行人还是运送货物,交通与通信都极其便利。在安第斯山区的印加遗址中,甚至残留者印加的建筑师们修造的隧道、以及架筑在峭壁峡谷间的吊桥。
尽管当时的印加还没有正规的文字,他们却有一套复杂而严密的结绳文字系统,利用不用颜色的绳子和不同形式的绳结来记录事件、计算数据、表达思想、交流情感。
古老的印加文化中,黄金也有着其特殊的地位。不过,在这个金矿资源丰富的国度,黄金并没有货币价值。它只是一种高贵的金属,只有被铸造成器物、镶嵌珠宝的饰品、或装饰墓穴、寺庙时才有价值。
黄金和白银在印加宗教中,象征太阳神印提和他的妻子——月亮神帕查妈妈。黄金被形容为“太阳的汗水”,白银则是“月亮的眼泪”。作为神圣的金属,它们自然不会当作货币流通,只有神殿的梁柱和帝王的胸前才有资格点缀上这些光辉夺目的圣物。
——信仰背后的阴谋
满目黄金的国度无疑让入侵者垂涎三尺。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更充分的侵略理由。
印加宗教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是祭祀太阳神--印提。祭祀中要象神灵敬献谷物、动物。遇到一些危机时刻---如天灾瘟疫、强敌入侵,就会将活人作为祭品,以博得神灵的“欢欣”,赐福消灾。
目睹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西班牙人确信印加人受到了魔鬼的诱惑,错误地崇拜着一个荒谬的神。他们决心“帮助”印加人尽快开化,驱除邪念,走上天主之路。于是,“文明人”开始摧毁庙宇、打碎偶像、烧死顽固的异教徒。
当然他们不会忘记“邪恶”的黄金,属于“邪教”的黄金雕像、祭祀器皿、以及庙宇上的金饰统统被丢进熔炉,重新铸造成文明的金锭,成船地运回西班牙,充实王室的金库。
“邪教”终于在熔炉中消亡了,而印加人精湛的黄金铸造工艺也随之消亡。
所幸的是,并非所有的印加金器都被炉火吞没,最终锁进西班牙君主的保险箱,或是贴在了天主堂的穹顶上。据记载,印加将军如米馻辉筹备了大笔赎金--一批印加金器,象西班牙人赎回自己的国王,在与敌人的激战中,印加军队落败。将军趁乱逃脱,并带走了赎金。
而不幸的是,将军在拉朗嘎那提附近的山区(现位于厄瓜多尔境内)神秘消失,再未现身。他随身携带的印加金器,也下落不明,几百年来,关于这些金器的传说层出不穷,激起众多考古学家的兴趣,同时也引来了无数贪婪的撅金者,却始终没有人找到它的下落。这批金器被认为是现今南美洲尚未发掘的最珍贵的宝藏,价值20亿美元。
(aloe 编译自 discovery
摘自“畅游网”http://www.changyou.com/main.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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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诗歌选 |
| 1........现代曲词·教育虎荣——选自沪剧《鸡毛飞上天》 |
从前有个小姑娘,
她真想背背书包上学堂。
怎奈她三岁亲爷死,
家中无钱又无粮。
全靠一个老母亲,
帮助人家汰衣裳。
省吃俭用积点钱,
总算能够上学堂。
她静静坐在课桌旁,
心里的高兴说不象。
可是老师常常罚她立壁角,
因为她身上穿的是破衣裳。
上课不满一个月,
那校长更是狠心肠,
因为她学费未曾付清爽,
就推出她学堂的大门墙。
她从此只能站在墙角外,
听人家读书声琅琅。
她朝思想、夜成梦,
盼望有一天能够堂堂皇皇进课堂。
墙角外有一棵老梅树,
她站在树下望课堂。
花开望到梅花落,
花落望到再开放。
望到出嫁到夫家,
望到儿女有一双。
望得她眼穿筋骨酸,
她还是不能把学上。
她巴巴望了二十年,
望得天地变了样。
四九年炮声响,
全国人民得解放。
工人农民当了家,
有吃有穿过时光。
毛主席、共产党,
好比人民亲爹娘。
办了不少小学校,
大中学堂多兴旺。
个个儿童能入学,
户户添做新衣裳。
要看书来到图书馆,
要看戏来到剧场。
专门替儿童造公园,
处处为儿童来着想。
非但孩子多幸福,
就是成人也能把学上。
里弄组织识字班,
帮助大家扫文盲。
那姑娘二十年的梦想能实现,
她重把书包背身上。
想到当年失学苦,
拼命学习不轻放。
上课时候多集中,
听取老师把课讲。
她每天温课到深夜,
一个字好比一粒珍珠样。
梦中也在背书本,
有病坚持不轻放。
她刻苦钻研勤攻读,
读完小学初中上。
现在已把老师当,
教的是一班小学生。
她总是把从前吃的苦,
桩桩对着同学讲。
要小朋友们都晓得,
能够读书非寻常。
望他们功课优良品德高,
做一个毛主席的好学生。
可是有个小朋友,
偏偏不听老师讲,
读书总是不用功,
常与别人打相打,
害得他父亲生产不安心,
老师为他急断肠。
孙虎荣,你讲一讲,
他是不是个好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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